第209章 让老蔡给老丈人突击培训
李平安心里盘算了一圈，原本头一个想到的人选是阎埠贵，让三大爷来给老丈人搞个突击培训。
可转念一想，三大爷那是什么人物？
精得跟猴似的，眼珠子一转就能把人看个底掉，万一借着教课的由头，把他的老底儿全给掏出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不能教，好歹也是上过学的人，教个记账还不是手拿把攥。
可这事儿它别扭啊 。
哪有女婿给老丈人当先生的道理？
辈分摆在那儿，教起来束手束脚不说，万一老丈人学不会，他这当女婿的急也不是、不急也不是，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教不明白，这东西跟种地不一样，有人就是天生跟笔杆子犯冲。
正发愁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窝脖儿蔡全无。
这小子肚子里是有墨水的，不光认字多，算数也灵光，最关键的是他之前在粮站扛过大包、卸过粮食，对粮站记账那一套门儿清，什么进库出库、损耗折算，他全都熟悉。
再加上蔡全无本来就知道他的一些底细，嘴也严实，不用担心往外乱说，简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光有人还不够，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小院那边他暂时不想暴露，那是他的自留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想妥之后，他先把老丈人带回了小院，让老人家把行李拾掇拾掇，嘱咐了一句等卫东回来再说，随后便出了门。
“爸，我出去给你找个老师，专门搞岗前突击培训的。中午我来接你，咱爷俩到外头下馆子去。”
“下馆子？那得多破费啊。”
秦根才虽然身上也揣着家底儿，可苦日子过惯了，一听要去饭馆就觉得肉疼。
“你女婿我不差这点钱，您先歇着，养养精神。”
李平安撂下话就出门寻蔡全无去了。
他在街上转了几圈，问了几个蹬三轮的师傅，拐弯抹角地打听，结果转着转着，没找到蔡全无，倒先把何大清给撞上了。
“李平安，这可巧了，你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何大清早就习惯了蹬三轮的日子，这营生自由，想拉活儿就拉，想歇着就歇，没人管着，比在大院里看人脸色舒坦多了。
这会子他正站在天桥底下，揣着手看人耍猴呢。
李平安凑过去一瞧，好家伙，一个半大的小猴子脖子上拴着根铁链子，正在地上翻跟头、作揖讨赏，旁边还有个木头箱子，上头用细绳拴着一只鸟，那鸟灵性得很，训猴人一挥手，它就能从一摞扑克牌里准确地叼出指定的那一张。
这会儿猴子还不是什么齐天大圣，也没人想着要保护起来，搁天桥卖艺是再寻常不过的营生。
“老何，你兄弟呢？我找他有点事儿。”
李平安开门见山。
如今老何家也算是发达了，两辆车跑起来，日子比从前宽裕了不少。
“那边，那不是正过来吗。”
何大清抬手往远处一指，他家的三轮车涂过一层桐油，隔着老远就能认出来。
李平安眼神好，顺着方向一看，果真是蔡全无蹬着车往这边来了，连忙扯开嗓子招呼：“老蔡，这边，快来！”
“李哥儿？”
蔡全无把车停稳，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位怎么也跑天桥来了，难不成跟他大哥一个爱好，喜欢站这儿看耍猴？
不过当着何大清的面，他不好多问，只是憨憨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数，李哥儿可不光是院里住上房的主儿，人家还是老字号知味斋的后人，论身份论背景，自己根本不够看，所以但凡李哥儿开口，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推辞。
“不是，你俩这是要上哪儿去？”
何大清一头雾水。
“老何，你别管了，看你的猴儿去吧。”
李平安笑着撂下一句，领着蔡全无就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何大清听不见了，李平安才停下来交代：“老蔡，你先去新街口那家东来顺等着，我跟后脚就带人过来，到了咱们面谈。”
“好嘞！”
蔡全无也不多问是什么事儿，应了一声，蹬着车就走。
他这人最难得的就是这一点 。
不该问的绝不多嘴，让干啥就干啥。
李平安折回小院，把卫东的钢笔和本子揣上，然后骑车载着老丈人直奔东来顺饭庄。
到了地方，秦根才抬头看着饭庄的门脸，匾额上几个鎏金大字，门面气派得很，他脚步就有点迈不开了，小声嘟囔道：“女婿，这馆子吃东西不便宜吧？”
他心里有点发虚，但转念又一想，女婿有本事，既然带他来，肯定不差这几个钱。
“不差这点，走，我还请了别人。”
李平安领着老丈人进了门，一眼就看见蔡全无坐在靠里的一根长条板凳上，正对着门口张望，两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
他显然也是头一回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来。
东来顺饭庄，涮羊肉那叫一个地道，在京城里是响当当的老字号，这会儿还没赶上公私合营，仍是私人买卖。
“伙计，给安排个包间。”
李平安来过几回，熟门熟路地招呼起来。
“来嘞！”
店伙计利索地应了一声，把三人引进了包间。
落了座，李平安连菜单都没翻，张口就把菜点了：“先来一瓶好酒，花生米不能少，再按涮羊肉的标配上一套。”
“得嘞，马上就来。”
伙计嘴上应得干脆，目光却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心里直犯嘀咕。
这三位凑一块儿，组合也太奇怪了 。
头一个进来的是个蹬三轮的，身上还带着汗味儿。
后头跟进来这位，一看就是乡下种地的老庄稼把式，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偏偏请客这位年轻后生，穿着体面，模样也俊，往那儿一坐倒像是高干子弟。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等伙计退出去，李平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介绍起来：
“老蔡，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丈人秦根才，早年间念过几年私塾，过几天要去前门楼子那边的粮站当记账员。”
“你对粮站那摊子事儿熟，今儿下午就在这包间里，给我老丈人来个突击培训。”
“晚上也别走，还在这儿吃，东来顺不光涮羊肉好，别的菜也不赖。”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干净利落。
请人吃两顿饭当学费，在这年头可不算便宜了。
“李哥儿，秦叔他老人家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蔡全无小心翼翼地打听。
他没问李平安怎么知道他有文化、会算数，心里估摸着多半是大哥何大清往外说的。
“那啥，你自己问吧，我突然有点尿急，去趟茅房。”
李平安说完就遁走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就老丈人那文化水平，他实在不好意思当着面听，多少有点尴尬。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秦根才倒也不怯场，老老实实地交了底：“字嘛，还能记住十几个，都是能写全乎的。”
“这个算数嘛，只要跟钱沾边，我还是能算得明白的。”
蔡全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觉得这顿饭怕是不太好吃。
“叔，您先把会的字写下来，咱看看底子。”
“成！”
秦根才拿起纸笔就写。
他当年在私塾里确实认过不少字，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还是半大孩子，记性能有多牢？
如今最多也就是对某些字还有点模糊的印象，真落到笔头上，手都哆嗦。
蔡全无凑过去一瞅，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说：“叔，这些不是我嫂子和家里人的名字吗？”
闹了半天，老丈人嘴里说的 “十几个字”，全是家里人的姓名，还写得歪歪扭扭，笔画都凑不到一块儿去。
蔡全无摸了摸后脑勺，又试着出了几道算术题。
这工夫店伙计已经把酒和花生米端上来了，可李哥儿还是不见人影，愣是尿遁了半个钟头。
“叔，七加五不应该等于十二吗？您怎么算出十三来了？”
“后生，你这都算到十以上了，我这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
秦根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不习惯抽象的算术，要是直接换成钱数，一百以内的加减，其实问题倒不大。
“叔，您先喝口酒润润嗓子，我出去看看我哥回来了没有。”
蔡全无也坐不住了，找了个由头就往外溜。
倒不是不能教，可真要教到能在粮站独立记账的水平，难啊，太难了。
他在走廊拐角找到了李平安，这位正靠着墙悠闲地抽烟呢。
“李哥儿……”
“老蔡，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
李平安吐出一口烟，眯着眼，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盘算着怎么把老蔡给稳稳地套牢。
上兵伐谋，硬逼着人干活是最蠢的办法。
强迫一两回还行，次数多了，人家心里肯定憋着怨气，带着情绪做事，早晚得出纰漏。
得让人心甘情愿才行。
那么老蔡有弱点吗？自然是有的，人活一世，谁还没个软肋。
“老蔡，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吧，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媳妇都娶进门了。”
“是，是。”
蔡全无被这话砸得有点懵，心里直犯嘀咕 。
您就比我大一岁啊，您娶媳妇不也是前不久的事吗？
“我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咳咳，说秃噜嘴了，重来。”
李平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么着吧，等你以后有了心上人，我教你怎么追媳妇。”
“你呢，就负责把我老丈人教会，让他能顺顺当当上岗。”
“你估摸一下，最短得多长时间？”
李平安之前教过面店的伙计，已经有了教学经验，再多带几个徒弟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忽然琢磨着，老何好像也想学，傻柱那边也有兴趣，老何家三个光棍汉，干脆一块儿都教了，到时候追起寡妇来全是一个路数，想想那场面还挺热闹。
蔡全无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李哥儿的能耐？
要不是新社会不许三妻四妾，那东旭媳妇、大茂媳妇，哪一个跑得掉？
还有丝绸店的陈老板，看李哥儿的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
这要是搁在古代，李哥儿那就是妥妥的大官人，妻妾成群的主儿。
他教的本事，那还能有假？
“李哥儿，您给我一天半的时间，我保证把秦叔教会。”
“粮站记账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字，秦叔有底子，钢笔使不利索没关系，可以写毛笔字，毛笔字写出来好看，粮站那边也认。”
蔡全无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了，浑身都是干劲。
“好，那就一天半。”
“我把这包间定下来，东来顺如今生意也一般，包间空着也是空着，花不了几个钱。”
李平安忽然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
这不就是现代人谈生意的套路吗，找个高档地方，边吃边聊，不在乎花多少钱，要的就是个派头和效率。
“好嘞！”
蔡全无兴冲冲地折回了包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仰脖子一饮而尽，壮了壮胆气。
“秦叔，咱们接着来……”
等李平安抽完烟，推开包间门进去的时候，老蔡已经和老丈人聊得热火朝天了。
再一看本子上，毛笔蘸了墨，端端正正地写了 “大前门” 三个字，笔是跟伙计借的，墨也是现磨的。
“先吃点东西，这家的涮羊肉是真不赖。”
“倒回去十几年，想吃这一口还得排队领号，等上半天都未必轮得到。”
李平安说起吃来也是头头是道，他在京城的美食上可是专门下过功夫的，尤其是那些老字号，如数家珍。
好在这会儿的馆子都还本分，没学会坑人的门道。
三个人围着桌子，痛痛快快地涮了一顿羊肉，酒足饭饱之后，蔡全无立刻化身为严师，拿起纸笔就进入了教学状态。
秦根才也学得格外认真，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是真想在城里扎下根来，不敢有半点马虎 。
大话都跟乡亲们吹出去了，这要是学不会，被粮站退了回来，灰溜溜地滚回村里，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爸，你跟着老蔡好好学。”
“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账已经结过了，晚饭的钱也预付了，需要什么尽管叫伙计拿。”
“晚点儿我带卫东和淮茹过来看你，多用点心，实在不行，晚上加个班。”
李平安交代完就撤了。
他中午滴酒未沾，这是养生呢 。
身体健康才是革命的本钱。
正好下午能空出来，顺道去陈雪茹那边走一趟，春天播种的季节，耽误不得。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68/544624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