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李平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从傻柱那屋出来，一眼就看见何雨水怯生生地站在自家门口旁边，小姑娘仰着脑袋，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李哥哥好！”
“雨水好！”
李平安笑着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头顶，语气温和得很，“咱家雨水最懂事了，你的屋子不用检查，赶紧回屋歇着去吧。”
“谢谢李哥哥。”
何雨水脸上立刻绽开了笑，高高兴兴地转身回屋去了。
李平安笑了笑，没多停留，跟着就去了孙大婶家里。
孙大婶家就是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刚好卡在温饱线上，家里也是养着三个孩子，负担不轻。
“李平安，我家真没啥值当的东西，就这么一双新做的布鞋，手艺不比贾张氏差多少，你看……”
孙大婶见他们进来，还以为是来大扫荡的，咬了咬牙，索性主动把东西亮出来，想着舍点小财换个平安，别让人翻出什么不该翻的来。
李平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您这可误会大了，我说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二大爷和三大爷都能给我作证，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大爷齐齐点头，表示确实还没开始拿什么东西。
说到底，估摸着是因为老何家里都借了钱了，在傻柱那边反倒不太好意思下手，所以才显得格外规矩。
“咦，这草鞋编得不错啊，谁的手艺？”
李平安一抬眼，瞅见了墙上挂着的一双新崭崭的草鞋，伸手取了下来。
这玩意儿看着怀旧，细品起来还挺有那么一股子时尚的味道，越看越顺眼。
“这是老孙自个儿编的，他家祖上就是给铺子里送草鞋的，老黄历了，现在城里头也没人要这个，就挂着图个好看。你要是瞧得上眼，直接拿去就是了，这玩意儿可没费一针一线。”
孙大婶还以为李平安是变着法子照顾她呢，毕竟两家平日里处得还不错，邻里邻居的，多少有些情分在。
“二大爷，三大爷，这东西不值什么钱吧？”
李平安把草鞋提到手上比了比，看大小，应该是刚好合自己的脚。
“不值钱，不值钱，原料就是草，遍地都是。”
阎埠贵和刘海中齐刷刷地摇头。
“那我就把这草鞋拿走了啊。您看这东西是草编的，放在屋里头有火灾隐患，我替您处理了，也省得操心。”
李平安又在屋里转着看了一圈，孙大婶家那三个孩子倒是一点都不怕他，反而觉得新鲜有趣，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块儿打转，嘻嘻哈哈的。
“嗯，还过得去。三大爷您记一下，孙大婶家厨房评乙等，房间评乙等，综合合格。走吧，去下一家。”
“好嘞！”
阎埠贵应了一声，心里也明白在孙大婶这边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没啥值得下手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李平安算计到了一双草鞋。
不过蚊子再小那也是肉，总比空着手强。
随后，一行三人又去了蒋大妈家里。蒋大妈家的情况比孙大婶家还差上一截，一大家子四口人就挤在一间屋里，转个身都费劲。
李平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已经冒了芽的土豆，伸手就给捡了出来。
“蒋大妈，土豆一旦发了芽就不能再吃了，里面含有龙葵碱，吃了弄不好是要中毒的，这俩我拿走了。还有，你家这些锅碗瓢盆全都得彻底清洗一遍，你看看这油垢，都多厚了。”
“三大爷，记一下，蒋大妈家房间评乙等，厨房评丙等，限期明天之内把厨房用具全部清洗干净，二大爷您负责监督。”
“好嘞！”
两个大爷又齐齐点头。等出了蒋大妈家的门，李平安顺手就把那两个发芽的土豆递到了阎埠贵跟前，说道：“三大爷，这土豆您拿回去，切成瓣儿，沾上点草木灰，再找个盆装点土种上，好好伺候着，没准过一阵子能给您结出十几个土豆来，划算着呢。”
“这好，这好，还是你会算计！”
阎埠贵接过土豆，心里头直呼服气，要说把什么东西都能折腾出价值来，还得是你李平安啊，这脑袋瓜子是真灵光。
“这不叫算计，这叫给大伙儿做一个正确的示范。种好以后把盆端到我家门口放着，我最近正研究种植这方面的学问呢。”
李平安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纠正了一下说法。
接着又跑了好几家，曾大姐家，陈大嫂家……一家都没落下，最后连易中海家也没放过，照查不误。
堂堂一个高级钳工，家里头愣是一件像样的大件都看不见，也寻不见什么肉食，就是白面备得多一些，这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各家有各家的过法。
“一大爷家双甲等，挑不出毛病来！”
李平安没在易中海这里拿任何东西。他可不想沾上老易家的边，一旦沾上了，就得承受那份沉甸甸的道德之力。
这种福报还是留给贾东旭慢慢去消受吧，他可消受不起。
阎埠贵笑呵呵地说：“老易，你可不得了，咱们院里头一个拿到双甲等的，有面子！”
“是我老伴她贤惠，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易中海顺势夸赞了一大妈几句，得了双甲等的头一份，脸上确实有光，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等从易中海家里出来，也是赶巧了，正好瞧见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从外面走进院里来。
“东旭，你老娘那边什么情况？”
李平安赶紧把人给叫住了。别回头查了半天，结果不是食物中毒，而是别的什么毛病，那自己这套说法可就全白搭了。
“别提了，她就是吃了发霉的红薯给闹的，大夫说得在医院住两天，这一下花了不少钱了。”
贾东旭愁眉苦脸的，他这是赶回来给老娘拿几件换洗衣裳的，媳妇还在医院那边守着伺候呢。
“哎呀，还真让李平安给说中了，那发霉的红薯真能吃出大问题来。”
“可不是嘛，李平安带头检查卫生，这没毛病，说到底也是为了咱大伙好。”
“他也没拿我家什么东西啊，就拿走了一圈花线，那里头包的也不是铜芯，不值几个钱的。”
“我家也还好，他就看上了一顶旧草帽，说是借去钓鱼用，这是借，人家说了以后是要还的。”
中院的住户们这时候纷纷从各自屋里冒了出来，反正都已经检查过了，用不着再躲躲藏藏的了，一个个神态都轻松了不少。
贾东旭一脸发懵地站在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是，你们这都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李平安接过话头，开门见山地说：“东旭，你回来得正好，中院这一片就剩你家里我还没检查了，去把门打开吧。”
“检查？检查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你来检查？”
贾东旭当场就不乐意了，这会儿他正窝着一肚子火呢，掏了一笔医药费出去，这个月是甭想再下馆子打牙祭了，哪还有什么好脸色给人看。
谁知道易中海猛地喝了一声：“东旭！这是全院大会上定的决议，由李平安带队检查各家各户的食物和卫生状况，每家每户都必须服从，你家也不例外。”
“一大爷，让他检查，那为什么不是您来查啊？”
贾东旭彻底傻了，李平安那小子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让他进了屋，还不得寻摸走几样好东西才怪。
“贾东旭，我跟二大爷一块儿陪着李平安来检查，这分量还不够吗？少啰嗦，快去开门。”
阎埠贵打心眼里看不上贾东旭这个人，不孝顺的东西，论起某些方面的德行，怕是比李平安的道德水准还要低上一大截。
刘海中也不耐烦地跟着说：“你只管服从安排就是了，全院大会做的决定，怎么，你还能不答应不成？”
“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吗……”
贾东旭扛不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李平安那张嘴太会骗人了，肯定是在大会上耍了什么花招，把全院的人全都给哄得团团转。
等贾家的房门一打开，刘海中侧身一步就挡在了贾东旭前头，“你走后面，别想着窜到前头去销毁证据。”
“不是，二大爷，我销毁什么证据啊，这是我自己家！”
贾东旭急得直瞪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大爷一把掀开门帘子，客客气气地让李平安头一个钻进了屋。
易中海也跟了过来，叹了口气说：“东旭，李平安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家好。你说说你，明知道红薯发霉了还留着给你老娘吃，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好听吗？”
“一大爷，我……我妈她非要吃，我拦都拦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
贾东旭满肚子的委屈没处倒，这事跟他说到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都冲着他来。
李平安来贾家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多到对这里的布局熟悉得跟进了自己家似的，没费什么工夫就挑挑拣拣地端了一簸箕的东西走了出来。
阎埠贵眼疾手快，顺手从簸箕里顺了一个还没发霉的红薯揣了起来，一点也不嫌弃。
“大伙儿都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全都不能再吃了。要是不赶紧扔了，等贾张氏回来还得再进一趟医院，到时候花的钱可就更多了。”
李平安把簸箕端到了院子中间，住户们呼啦啦围过来一看，好家伙，里面还有十几个红薯，表皮上果然都带着霉斑，看着就瘆人。
另外还翻出来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有一小块肉，凑近了闻一闻，都隐隐发臭了。
“三大爷，这些东西您过会儿全都拿去扔了，一件也别留。”
李平安顺手把簸箕递到了阎埠贵手里。
东西是坏的，可这簸箕还是好的，能用。
“哎！我这就去扔。”
阎埠贵多精明的一个人，接过簸箕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数，占这点小便宜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贾家厨房评丁等，现在就整改。”
“贾东旭，把你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还有各种各样能吃的东西，统统都给我搬到院子里来，该洗的洗，该刷的刷，该重新查的还得再查一遍。”
“二大爷您在这儿盯着，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和三大爷去许大茂家检查完就收工，剩下的住户明天下午再接着查。”
李平安折腾了这么一圈，确实有些乏了，加班赶工不是个好习惯，得劳逸结合。
“这个安排好，贾东旭你麻利点把东西都搬出来，那口煮过发霉红薯的锅也有毒，可不能马虎了。”
“快去快去，我们都帮你在这儿看着呢，少不了一件东西。”
住户们一下子来了精神，纷纷围上前来看热闹。
贾张氏这会儿不在家，万一能趁乱占到点什么便宜，那不是白赚的吗？
连傻柱都跑过来瞧热闹了，至于洗衣服那档子事，等老爹和叔叔收车回来再商量也不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而这会儿工夫，李平安已经和阎埠贵悄没声地溜走了。
“三大爷，这中院逛下来，也就傻柱家和一大爷家条件好一些。”
“傻柱那边不太好下手，一大爷那边又不好轻易得罪。”
“不过后院可有许大茂在呢，到了他那儿您自个儿找机会吧。”
“过两天您帮我用红纸写几幅标语，我在外面接了点散活，就不专门给您分钱了。”
李平安觉得不能亏待了自家的“花匠”，三大爷怎么说也是个人才，只要不占他便宜，别的方面都好商量得很。
“那敢情好！你三大爷家里别的没有，红纸管够，都是从学校寻摸回来的，一毛钱都没花。”
阎埠贵在学校里也是常年争当握笔的那个人，但凡有剩下的红纸毛笔什么的，他都能想办法打包带回家。
就是不好拿出去卖，平时全攒着，到了年根儿底下给人写写春联用的。
“走，大茂这小子这会儿肯定正忙着藏东西呢，我一进去，他准慌神，注意力全得搁在我身上。声东击西，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阎埠贵重重地点了点头，顺手解开衣服下摆的几颗纽扣，这样一来，衣服和裤子两侧的荷包就更宽松敞亮了，能装得下更多东西。
“大茂！再不开门我可就破门进去了啊。”
李平安站在许大茂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脚下却没真踹上去。
屋里头还有新媳妇呢，万一撞见点什么不该看的，老许家那份彩礼钱不就等于白花了吗，做人得讲究。
“来了来了，你破什么门啊，门压根儿就没锁！”
许大茂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嗓子，又赶紧回头压低声音叮嘱，“媳妇，你就坐在这床边随便找点活计干着，千万别走开。咱家值钱的东西全都藏在床底下了，他李平安脸皮再厚，总不能趴到床底下去翻吧。”
“大茂，不至于吧，我看李平安这人挺好的啊。”
唐海玲觉得丈夫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搞得跟鬼子进村似的，至于吗？
许大茂说道：
“媳妇，你还是没看透那小子的为人，你以为他真是为了检查卫生来的？”
“他那是要搜刮全院，把各家各户的好东西都划拉到他自己家里去！”
“我琢磨着他老丈人家当初就是这么中招的。”
“来不及跟你细说了，我得出去把他给盯死了。”
许大茂说完一扭头，火急火燎地就往门口跑去。
“我说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亏心事，在屋里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平安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大茂，脚下却没停，径直就往里屋卧室的方向走去。
“哎呀，我媳妇还在里边呢，你一个大男人往里闯什么！”
许大茂急得赶紧跟上前去，他早就料到了，李平安肯定是要直奔藏好东西的地方去的。
阎埠贵趁这当口，默默地快步溜进了屋里，看都不看，伸手就往桌上一抓，连抓的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瞧清楚，已经稳稳当当地塞进荷包里了。
先垫个底再说，走不走空，往往就差这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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