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贾东旭：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大茂，你媳妇我还能不熟吗，又不是外人，对吧海玲。”

老许家统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三两步就走到卧室门口了。李平安倒也没有直接闯进去，站在门框边上停住了脚，该避讳的还是得避讳，这点礼数不能丢。

“大茂，李平安又不是外人，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唐海玲说着便站起身来，倒显得落落大方。

旁边许大茂看得差点当场跳脚。

他明明叮嘱了那么多遍，怎么这媳妇就是不长记性呢，一点都不设防。

“大茂，你屋里头也没啥特别的嘛！”

李平安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上回办酒席的时候就都看过了，没什么新鲜花样。

再说许大茂那点藏东西的本事，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要么就是塞在床板底下，要么就是外面堂屋那个老柜子里，就许大茂那脑袋瓜子，打死也想不出第三个藏东西的地方来。

“是没啥，本来就没什么。你不是要查吃食吗，东西都在外边厨房里摆着呢，这屋里真没什么好看的。”

许大茂这话刚一出口，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完犊子了，说得也太明显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不其然，李平安嘴角微微一挑，顺着话头就说：“厨房那边不着急，我先看看屋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心里头藏着事儿，不大对劲。”

“真没事儿，绝对没有！我可是你兄弟啊，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你还不信我？”

许大茂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老爹攒下来的那点家底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给惦记上，李平安这小子一天天连正经班都不上，万一哪天起了歹心，那还得了。

“嗯，我信你！”

李平安嘴上这么说，人却杵在门口纹丝不动，目光在屋里又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然后偏着脑袋朝床底下瞄了一眼。

“大茂，你该不会把发霉的红薯藏在床底下了吧？你老爹隔三差五下乡放电影，那些老乡们没少送红薯给你们家吧？”

“没有，真没有红薯，我压根儿就不爱吃红薯。”

许大茂脸都绿了，心说你猜得别这么准行不行？

床底下确实没红薯，可那东西比红薯值钱太多了，能是一回事吗。

“好吧，我信你，谁让咱俩是兄弟呢。我跟海玲也这么熟了，那就去看看厨房吧。”

李平安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没再纠缠屋里的事。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许大茂这家伙肯定藏着值钱的家当，放映员在这个年月可是顶吃香的差事，油水足得很，老许家的条件确实不一般。

“咦，三大爷，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许大茂一扭头，这才发现堂屋里居然还多了一个人，跟个老神仙似的杵在那里，一声不吭的。

“一早就跟着进来了，就跟在李平安屁股后头，你自己没瞧见，可不能怪我。”

阎埠贵乐呵呵地站在那里，双手抄在袖子里，已然是得手了的模样，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李平安走到外间厨房，翻看了一下许大茂家的吃食。

白面是有的，锅碗瓢盆也齐全，而且件件都是崭新的，一看就是娶媳妇的时候老许狠下了一番血本置办的。

“大茂，你家这菜刀是不是稍微多了点？你该不会有什么不太好的想法吧？”

李平安一眼就瞧见案板上搁着两把刀，顺手拉开橱柜门一看，里头还整整齐齐码着三把没开封的新刀。

寻常人家哪用得着这么多，一把菜刀用了磨、磨了用，对付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真没有，你想到哪儿去了！这是我爹下乡的时候让铁匠顺手打的，就想着多打几把留着慢慢使。确实是稍微多了那么一点……要不，我借给你一把？”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从橱柜里取下一把菜刀递了过去。

说实在的，要不是没那个胆子，他还真想拿刀把人给吓唬吓唬，出出这口窝囊气。

只见李平安伸手直接从刀刃那边抓了上去，稳稳当当地把菜刀捏到了手里，脸上还挂着笑，“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一大爷说得好啊，邻里之间就该相互帮衬。回头我要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给你留一份，礼尚往来嘛。”

许大茂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来：“用不着，真用不着，我家啥都不缺。”

好家伙，这李平安胆子是真大，就不怕他手上稍微用点力气就把手指头给伤着了？

还是说人家压根儿就吃定他了，笃定他不敢动弹？

想想真是憋屈，心塞得不行。

“行了！三大爷您回头记一下，许大茂家厨房评甲等，房间评乙等，合格。”

“不过日常还是得注意收拾，别什么东西都往床底下乱塞，不卫生，也不体面。”

“走了！”

李平安没多做停留，当即带着阎埠贵转身出了门。

两人刚走出许家房门，阎埠贵赶紧把贾家那只簸箕捞到手里，李平安也把草帽和草鞋拿在手上，两个人对了个眼神，都不出声地笑了起来，默契得很。

“三大爷，明天我去找您写标语，别忘了把那盆土豆种好了给我送过来。”

“忘不了，忘不了，你的事三大爷能不上心吗？”

阎埠贵拍了拍衣服底下胀鼓鼓的荷包，又是一阵干笑，跟着话锋一转，“你不到中院贾家那边去瞧瞧？那边可还热闹着呢。”

“算了，今儿在外面转悠了整整一天，实在是乏了。”

李平安打了个哈欠，困意已经翻上来了。

再说了，东旭媳妇这会儿也不在家，去了也没什么意思，白耽误工夫。

“那你早点歇着，三大爷就先走了。”

阎埠贵也不多留，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后院，就怕许大茂反应过来追出来找他算账。

“哎呀！媳妇，我煮好的那两个鸡蛋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锅里冒着热气呢，我还说晚上给你加个餐补补身子……”

许大茂掀开锅盖一看，锅里空空荡荡，连个蛋壳的影子都没有，跟变戏法似的，凭空就没了。

“算了，不就是两个鸡蛋嘛，咱家也不缺这点东西。”

唐海玲并不在意，她能在婆家天天这么享清福，那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有家底。

出嫁之前爹妈给了不少生活费傍身，就算花完了，也随时可以回娘家再拿，两个鸡蛋还真不放在眼里。

“也是……可我就是没闹明白，李平安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许大茂挠了挠头，使劲回忆了一下，全程他都死死盯着呢，愣是没瞧出什么破绽来。

“不是李平安，他又不偷东西。”

唐海玲看得倒比丈夫明白多了。

李平安那人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伸手拿，从来不搞偷偷摸摸那一套。

“坏了，是三大爷！媳妇，咱俩中招了啊！李平安从头到尾就是在给三大爷打掩护。快快快，清点一下，看看还少了什么东西。”

许大茂反应倒也不慢，当场就想拔腿追出去，可转念一想李平安手里还拿着他家那把菜刀呢，那小子胆大包天，万一把他逼急了，可真敢招呼过来。

算了算了，这都新中国了，新社会了，没必要为这点东西造成无辜的牺牲，不值当。

“大茂，我的那包红糖不见了……还有我记得这儿明明放着一整颗大蒜的，也没了。”

“哎呀，这手笔一看就是三大爷干得出来的，他啥东西都不嫌弃，你就是搁一根针在那儿他都敢顺走。”

“等等——媳妇，咱家的针线盒呢？针线盒还在不在？”

许大茂急得跳脚，他过会儿还等着缝补衣服呢，连针都给人家一锅端了，这不纯粹耽误事吗。

“没事没事，都是些小零碎，不值几个钱。咱家有缝纫机呢，就是我现在还不会用，改天叫李平安过来教教我就成。”

唐海玲依旧没把这事往心里去，比起那台缝纫机，这点小东小西算什么。

“不是，媳妇你可千万别找李平安啊，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许大茂又急了，心说东旭媳妇那还是因为跟秦姐比起来差得实在太远，又恰好怀了身子，这才没被李平安给截胡了第二次。

自家媳妇条件可不差，主动往人家跟前凑，那不是白白送上门去吗。

“干嘛不找他啊？人家陈秀秀都学会了，现在都开始自己做衣裳了呢。”

唐海玲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李平安教徒弟是真有一套，院里好些人都跟他学过手艺。

“她是她，你是你，不能一样。”

“媳妇，咱去外面找师傅学，不怕花钱，找个手艺好的女师傅，多花点也值当。”

许大茂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自家媳妇可还没怀上呢，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着了李平安的道，不然哭都没地方哭去。

……

中院，贾家屋外头。

贾东旭在众人围成一圈的注视下，正卖力地刷洗着锅碗瓢盆，家里那点老底全让人给掀了个底朝天。

现在可倒好，他家有多少口粮，存了些什么吃食，甚至连有几个盆、多少双筷子，全院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比他自己盘点的还明白。

“嗨，我还以为贾家条件有多好呢，闹了半天也就这样，白瞎了那一身派头。”

“可不嘛，把家里盘子全搬出来也凑不齐两桌席面，难怪当初结婚办酒的时候只请了两桌人，敢情是根本请不起更多了。”

“白面少得可怜，清一色全是棒子面，就让人家陈秀秀天天吃这个？人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这婆婆当的，可真够抠门的。”

“要我说啊，当初秦淮茹没嫁进贾家那是真选对了，跟着李平安再不济也比这强。李平安人家好歹会寻摸，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你们看贾东旭连个锅都刷不利索，一看就不是会做家务的料。也就是上头还有个老娘给撑着，不然他哪一点比李平安强了？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院里的住户们七嘴八舌地评头论足，话里话外都带着火气。

实在是站了这么老半天，愣是什么东西都没寻摸到手，主粮也不好意思下手拿，白白看了一肚子窝囊气，不叨叨几句心里不痛快。

贾东旭把牙咬得咯吱作响，手上的力气全使在了锅底上。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可偏偏秦淮茹跟了李平安以后压根就没有后悔的意思，这才是最戳心窝子的地方。

等着吧，再等等，等他把技术学精了，工资涨上去，跟秦淮茹拿得一样多的时候，条件就一点不差了，到时候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阎埠贵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会儿热闹，觉得没什么新鲜花样了，便悄没声地挪动脚步，无声无息地撤了，谁也没注意到他。

“哎哟，当家的，有收获没有？”

三大妈见自家男人回来了，赶紧上前去关门，还不忘探出头往外面左右扫了两眼，生怕隔墙有耳，有人在暗中偷听。

“赚大发了。”

阎埠贵笑呵呵地把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跟变戏法似的：两个煮鸡蛋，一小袋红糖，一个针线盒，一把花生米，一个红薯，一整颗大蒜……末了还拎出一只簸箕来，整整齐齐摆了一桌。

“哎呀！当家的，你昨儿晚上是不是梦到财神爷了？”

三大妈看得眼都晕了，打从她嫁进阎家门那天算起，家里头就没一口气收到过这么多好东西，跟过年似的。

“财神爷倒是没梦着，这不是有李平安嘛。人家看不上这些小零碎，正忙着搞大钱呢，咱们捡点剩就够乐呵的了。”

阎埠贵憋着笑，到底是当老师的，说话还知道含蓄着点，可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这两个鸡蛋是从人家锅里捞出来的，估摸着是煮熟了的。”

“你去看看孩子们睡了没有，咱俩分一个，剩下的那个留着明儿早上当早饭。”

“这可都是营养，一次吃整个怕孩子们吸收不了，得匀着来。”

三大妈眉开眼笑地说：“我就知道有好事，这不，早早地就把孩子们都哄睡下了，现在睡得跟小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那敢情好！你也给我整上半两小酒来，这不还有花生米嘛，我也抿两口，学学人家李平安，过一过好日子的滋味。”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框，趁着媳妇去拿酒的工夫，把红纸从柜子里翻了出来，平平整整地在桌上铺好。

明天帮李平安写标语，这活儿干得一点都不亏，稳赚不赔的买卖，上哪儿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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