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办酒的？！
特务的事情尘埃落定，李平安此行的目的也算圆满达到了。
几人从后院绕回前头丝绸店，他拿上给秦淮茹定做的那套衣裳，便打算告辞走人。
“你先给我站住。”
陈雪茹一进店门，方才在后院吓得发白的那张脸已经迅速恢复了血色，说话又带上了老板娘惯有的那股子脆利劲儿，“我刚才魂都快吓飞了，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要走？就不知道留下来宽慰我两句？”
“我还有事要忙！”
李平安心说宽慰什么，你陈雪茹白手起家把一间铺子撑到今天，胆子比寻常男人都大，哪用得着他来安慰。
“你连班都不上的人，能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过来，坐下，给你泡杯咖啡压压惊。” 陈雪茹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袖子又把人拉进了内堂。
结果这一去，咖啡倒是其次，她扭头就让人把裁缝又叫了回来，非要从店里现成的料子里挑一匹，给李平安也做一身新衣裳。
“不是，我有衣裳穿，你平白无故送我做什么？” 李平安有些发懵，推辞了几句。
他可是有骨气的人！
不会平白无故地受人东西。
“你瞧瞧你身上这套，也忒土气了，白瞎了你这个人站在这儿的气势。”
“我是这么想的，今儿这事一报上去，迟早会有个正式的嘉奖下来。”
“到时候你就穿这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去领？那也太掉咱们这一摊子的价了。”
陈雪茹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其实更多的是变着法儿地谢他。
后院里悄没声地窝着那么一个特务，若不是今天阴差阳错地给揪了出来，不定哪天就出了祸事。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成天在紧挨着的铺子里抛头露面，细想起来，后脊梁都发凉。
“那行吧，不过别整得太洋气了，我又不是干买卖的商户，不能脱离群众。” 李平安到底还是承了这份人情，也信得过陈雪茹挑剔的眼光。
等裁缝给他仔仔细细地量完尺寸，他又坐回沙发上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完，这才真正迈步出了店门。
陈雪茹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望着那道晃晃悠悠骑上自行车走远的背影，托着腮出了好一会儿神，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说他不求上进吧，是真不求上进。
班不上，生意不做，成天无所事事地闲逛。
可要说他是个没本事的草包，那又分明不对 。
谈吐不凡，骨子里透着一股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从容，胆子更是大得没了边，连特务都敢迎面给人家一拳。
这人简直是个活生生的矛盾。
.......
李平安蹬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把车在后院墙根下锁好，一抬头，就见自家门口乌泱泱地坐了一圈大妈，那阵仗活像在开什么后院妇女联合大会。
“哟，怎么都聚到后院来了？”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回来得正好！”
二大妈眼尖，头一个瞧见院里这位 “坏小子” 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就把他拽进了人堆里。
“明儿的事，你是真打定主意一个子儿也不随了？”
李平安这才恍惚记起来，今儿已经是周六了，明天就是贾东旭正儿八经办酒的日子。
贾家早几天就挨家挨户地通知了个遍，满院子的住户一个也没落下。
“贾张氏可真是开了大荤了，把咱这前后三个院子、二十多户人家，上上下下百来号人全给请了。”
“这么多人，光吃喝就是多大一笔开销？她家那点子底，安排得过来吗？”
三大妈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止不住地往李平安家门口那盆绿得流油的盆栽上瞟。
那原本是她家老阎的命根子，如今稳稳当当地蹲在人家门口，她每看一眼心里就揪一下，偏偏又不敢往回抱，怕招来这坏小子的报复。
“全请了？一个没落？”
李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
这贾张氏，下手可够狠的。
要说这四合院里也确实好久没办过一桩像样的喜事了，热闹热闹倒也应该。
可把全院一百来号人一网打尽，这就不是热闹，是明摆着架火薅羊毛了。
“可不，二十多户，一家也没跑脱。我们几个正为随礼的事愁得揪头发呢，你说这礼钱要是掏了，到了正日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不成冤大头了吗？”
陈大嫂紧挨着二大妈坐着，她家跟贾家就隔着一个中院，算起来还是对门户的邻居，心里那本账算得最清。
李平安点点头：
“这话倒在理上。”
“全院都请，少说也得照着十桌往上预备。”
“中院那片空地倒是勉强能摆得下，可碗筷桌椅呢？她贾家有动静了没有？”
“总不至于明天就要开席，今儿连家伙什儿都不张罗着借吧？”
李平安前阵子刚在老丈人家操持过一场正儿八经的乡村酒席，这里头的门道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三大妈说道：
“张罗什么呀，半点动静都没见着。”
“我还特地问过老何了，贾张氏连帮厨都没请人家何大清去掌勺。”
“你想想，连大厨都不请，她打算让谁上灶？”
三大妈越说心里越没底。
她家阎埠贵那点小学教员的薪水，一个人要填六张嘴，平日里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要是这回的礼钱真打了水漂，那比割她肉还疼。
二大妈赶紧把话头抢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急得很：“李平安，我们这几个老婶子平日里可没得罪过你吧？你给拿个主意。来来来，坐下说，别站着。”
“就是，对付贾家那一套，你有经验。你连我家老阎的盆栽都收了，今儿说什么也得帮这个忙。” 三大妈也顾不上心疼那盆绿植了，亲自起身把人拉过来，连自己的板凳都让了出来。
李平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按在了一群大妈中间坐下。
他举目四顾，左右前后全是上了岁数的婶子大娘，愣是找不出一张能跟 “好看” 沾边的脸。
这场面，说不上谁更危险，他反倒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群里的那只羊。
“让我琢磨琢磨。”
他定了定神，屈起指节在膝盖上敲了敲：
“贾张氏这一手，摆明了就是薅大家的羊毛.......”
“不对，是占大伙儿的便宜！”
“我先说我这头，我是一点也不愁的，早早就把祝福给东旭兄弟送到了。”
“礼嘛，就不随了。”
众大妈一听这话，嘴角齐齐一抽，差点没忍住当场骂出来。
你做得出这种缺德事，可她们还要脸啊！
往后在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能拉得下这张老脸？
李平安扫了一圈众人那副想骂又不敢骂的表情，笑了笑，接着往下说：“其实想破这个局，也简单得很。只要你们明儿个个都没空，这礼钱不就顺理成章地省下了？”
“说得轻巧。明儿是星期天，大人不上班，孩子不上学，我们有什么理由没空？总不能一大家子全躲出去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往后还做不做人了？” 前院的王婶子没好气地嘟囔起来。
她家离大门口最近，跑倒是跑得最快，可跑了名声就臭了，传出去她王家在这条胡同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李平安，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肚子里肯定有主意。”
三大妈如今已经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这个 “坏小子” 身上。
她家老阎为了躲这份礼钱，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宿，头发都揪掉了一把，愣是没憋出半个有用的法子来。
李平安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主意嘛，倒是真有一个。”
“不过我先说出来，你们几位婶子替我掂量掂量靠不靠谱。”
“既然贾东旭娶媳妇能正大光明地摆酒收礼，那我李平安，凭什么就不能？”
“嘶 ！”
一圈大妈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大妈手里的鞋底子差点掉在地上。
好家伙，合着你也想来薅一回？
一个贾家就够全院喝一壶的了，你老李家再办一场，这谁扛得住？
“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李平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先拿眼把前后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贾张氏的影子，这才不慌不忙地亮出了底牌：
“你们既然横竖躲不过要往外掏这份礼钱，那不如把钱随到我这儿来。”
“各家各户按人头算账，把礼钱拢到一处，全交到三大爷手上，由他老人家统一调度。”
“咱们就在这后院里支上几张大桌，明面上是我李平安补办一场热闹，骨子里是大家伙儿凑份子，自己给自己办一顿像样的席面。”
“至于掌勺的嘛，把何大清跟傻柱爷儿俩请过来，他们那手艺你们还不放心？”
“做出来的菜比外头馆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这个人也不贪功，一分钱不赚，还白搭上我一个办酒的名义。”
“只要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好喝好，把该带的祝福都带到，我个人吃点亏，那都不算个事。”
话音落地，一圈大妈全都听傻了。
你李平安娶媳妇好歹还掏了五块钱的彩礼，现如今补办一场酒席，居然能算计到一分钱不花，还让全院的人上赶着给你凑份子 ？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办酒的？！
可偏偏回头一想，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照李平安这个法子来，各家掏出去的钱好歹能变成实打实的饭菜吃回自己肚子里，还能顺顺当当地躲掉贾张氏那把明晃晃的镰刀。
说不上是多高明的招，但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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