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截胡敌特，立功了！
【叮！宿主截胡成功！】
【截胡对象为正阳门下特务张邵阳。】
【截胡评价：优秀！】
【奖励：现金五百元整。】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待回过神来。
李平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差点就笑出声来。
他这些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险些都要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截胡系统。
看来这一回，系统是把账算在了他抢先一步揪出特务这件事上。
也罢，有五百块钱从天而降，终究是不亏的。
“李平安，你当真就一点不害怕？” 陈雪茹站在他旁边，见这男人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心里那份惊涛骇浪和眼前这份无动于衷搅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人胆子怕不是铁打的。
“怕什么，人不是已经撂那儿了吗。” 李平安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他此刻的心思早就越过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张邵阳，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
他惦记的是锦旗，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又过了片刻，派出所的人从正屋里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街道那边也闻讯赶来了一大批人，把本来不算窄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李平安抬眼看了一圈，倒是在人群中认出了几张有印象的面孔 。
为首那个是正阳门街道的李主任，旁边还跟着个眼神活泛、下巴微扬的年轻人，李平安稍稍一回忆就想起来了，这人不是范金有吗。
在《正阳门下小女人》的原剧情里，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头号小人。
视线再往旁边一划，他居然还看见了一个熟人。 就是前阵子帮他办妥那三间铺面出租手续的街道办事员，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王立业。
“查实了，这人确确实实是个潜伏下来的特务。”
“先把人铐起来带回所里连夜审，这座院子暂时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得擅入。”
派出所的陈队长从屋里大步流星地跨出来，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喜色。
这是明晃晃的功劳，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他怀里的。
几个公安手脚麻利地给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张邵阳铐上了手铐，像拖一截烂木头似的把人架出了院子。
特务落网，大戏本该到此落幕，可院子里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听从头到尾的来龙去脉。
“在场的几位，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队长把腰间的皮带往上提了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李平安见状，朝身旁的陈雪茹递了个眼色，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由她来开口。
自己跟正阳门这片的街道和派出所没什么交情，贸然出头反倒不好。
陈雪茹点点头，往前站了一步，把前后脉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陈队长，是这么回事。这位李平安同志是我店里的老主顾，上回我们两个人闲谈的时候说到了想把丝绸店扩大经营的事。”
“我早先就知道我店铺后头紧挨着这座院子，一直想把院子盘下来，跟店面打通了用。”
“可这后院住的人从来不露面，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我就跟李平安提了这么一嘴，他说下回过来时陪我一块儿来看看。”
“今儿个他刚好到店里来，我们就一道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的王立业就开了口，替他补了一笔旁证：“李平安同志就是东琉璃厂那家老字号果脯店的后人，他家那三间大铺面就是由我经手，委托给咱们街道统一承租的。”
陈队长在心里把这几个人的关系飞快地捋了捋，点了点头：“好，这前因算是清楚了。继续往下说，进了院子之后呢？”
陈雪茹接着说道：“我们敲开了院门，刚站定没说几句话，那个张邵阳忽然就犯了羊癫疯 .......”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顿了一下，觉得这说辞实在有些荒诞。
“等等，中间就没再发生点别的？” 陈队长皱了皱眉，一个潜伏多年的老特务，总不成是让羊癫疯自己给出卖了吧。
“是....... 还发生了一些事。” 陈雪茹瞥了李平安一眼，见他没有插话的意思，便照实说了下去，“进门以后，李平安开口就问那个人叫什么，做什么营生，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当时也觉得问得有些唐突，不过想着可能是他好心替我探探底细，就没拦着。”
“李平安，你当时怎么会忽然想到盘问这些？” 陈队长把目光转向李平安，这年轻人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大寻常。
李平安把两手一摊，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之前陈雪茹跟我说过好几回，她店铺后头的住户神出鬼没，左邻右舍谁也说不清里头到底住了个什么样的人。”
“她又想盘下这院子来做生意，我怕她一个女人家莽莽撞撞地跟人谈，万一遇上的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把院子租下来反倒害了她。”
“所以就想趁着这回见面，先把人的底细摸一摸。要是瞧着不像好人，这院子趁早别沾。”
“这话我是确确实实说过。” 陈雪茹立刻帮他补上了一句旁证，这本就是事实，说起来底气十足。
陈队长把这层逻辑在心里转了个弯，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便抬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讲：“好，那个张邵阳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陈雪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好像连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唐：
“张邵阳说他是画画儿的，老婆已经过世了，平时深居简出，几乎不跟外人打交道。”
“然后....... 然后李平安就让他当场给我们画一幅，说是画我，只要能画出个大概的样子来，他就信他是个真画家。”
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听到这里，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
哪有头一回见面就让人当场作画的，这是衙门里查案呢，还是街面上刁难人？
“咳，我当时就是觉得这人浑身上下没半点画画儿的气韵，不像个拿笔杆子的。” 李平安干咳了一声，难得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知道确实有那么点刁难人的嫌疑。
陈队长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硬是绷住了没有失态，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好，接着往下说。”
陈雪茹继续道：
“紧接着我就小声催了李平安一句，让他别忘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别老在画画上为难人家。”
“谁知道我那句话刚落地，那张邵阳就像是忽然被什么咬了屁股，一下子就....... 发了疯。”
陈雪茹把 “发了疯” 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直到此刻自己也还在犯迷糊。
后面的情况，自然就是众人已经听过一遍的那段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了。
陈队长表情愈发古怪了，把目光转向李平安，沉声问道：
“李平安，除了你那个什么线段最短，这中间还有没有别的关节？”
“一个潜伏多年的特务，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在我们面前做起战术规避动作来？”
李平安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条臃肿得不成样子的棉裤裤兜：
“这个嘛，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琢磨明白的。”
“今儿来店里之前，我路过铺子顺手买了两包烟、三盒洋火，全塞在这边裤兜里了。”
“当时我们跟张邵阳面对面站着，我本来想着掏根烟出来给他递一支，也好套套近乎，就顺手把手伸进了兜里。”
“可你们看我这条棉裤，又厚又肥，两包烟加三盒洋火往里一揣，再隔着棉裤那么一撑.......”
他说到这里，把手往棉裤兜里一插，故意把裤兜顶出一个棱角分明、说不上来是什么物件的形状，朝众人亮了亮：
“我琢磨着，张邵阳八成是把我这兜里的东西当成真家伙了。”
“再加上陈雪茹当时催我‘快点办正事’，他怕不是把这句话也听岔了，以为我俩是什么特殊身份的人。”
“两下里一凑，他就慌了神，这才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避枪口的动作。”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足足两秒的沉默之后，好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把脸别了过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憋得十分辛苦。
终于有人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冤啊，这特务也太冤了吧。”
话刚出口，那人就惊觉失言，连忙往回找补，“不是，我是说这特务罪该万死，活该他遭报应，合该他倒霉。”
众人抿着嘴没搭腔，可心里头翻腾的念头却出奇地一致 。
冤！太特么冤了！
你说你好端端一个潜伏多年的老特务，当场给人画一幅能怎么的？
坐下来像模像样地谈一谈生意又能怎么的？
没准儿谈笑风生间就能把这两人给糊弄过去，继续在这后院里安安稳稳地窝上好几年。
结果倒好，自己把自己吓成了惊弓之鸟，一个照面就让人一拳撂倒，真是把脸都丢到了姥姥家。
“好，情况基本清楚了。” 陈队长把脸上的表情强行归拢到严肃模式，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人撤了出去。
直到走出胡同口，他才终于憋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几个手下也跟着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都觉得今儿这案子办得实在太过邪门。
“队长，你说这案子怎么就这么寸呢？那李平安也真是个妙人，陈雪茹也不含糊，两个明明就是去谈生意的，结果硬是把一个藏了多少年的特务给活活谈了出来。”
“就是啊，一个当场让人作画，一个催着快点办正事，另一个偏偏这时候伸手去兜里掏烟 。”
“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巧的事了。”
“最后那小子还振振有词地跟我们讲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我都差点以为他真是个教数学的了。”
“这报告要是就这么往上交，我怕上头看完都得跟着发蒙。”
陈队长拿手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手道：
“等调查报告整理出来，我亲自给上头送过去。”
“当面讲解，比让他们自个儿瞎琢磨强。”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歪打正着，李平安和陈雪茹 。”
“尤其是那个李平安，这一回可是实打实地立了大功。”
“那小子的运气是真的好到家了。”
“等着吧，上级那边肯定会给嘉奖，说不准还能给他发一张正式的荣誉证书下来呢。”
派出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边走边聊，脚下却丝毫没放缓，后头还有一摊子连夜审讯的硬仗要打。
而此刻的后院里，街道李主任满脸笑容地找到了正站在一旁叼着烟的李平安，伸出手去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份亲热劲儿就差当场给他披红挂彩了：
“小同志，干得漂亮！”
“这一回你可是替咱们正阳门地界上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上面肯定不会亏了你。”
李平安把剩下的烟头从嘴角取下来，想了想，却朝陈雪茹努了努嘴：“别，这事是我跟陈雪茹两个人一块儿碰上的，有什么消息，你们还是头一个通知她吧。”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门儿清 。
他在这边街道露多大脸都不要紧，可消息绝不能顺着什么渠道飘到东直门那座四合院里去。
要是那帮人知道他在这边又是立功又是受奖的，那他还怎么装穷，怎么安安稳稳地当一个普通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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