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遇瓶颈

刘疯子浑身散发着暴虐之气，脏兮兮的衣服上，布满了烧焦的孔洞，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顾辰。

若不是被郭景松带进来，顾辰还以为下了地府。

“你这疯子莫吓坏他，他可是陛下亲封的御用书童，公主的男宠，小心公主把你丢去高炉里当柴火。”

你……

没等顾辰瞪眼，人已经被郭景松拽着，进了山洞。

巨大的松明火把，照得山洞亮如白昼，洞壁上挂着稀奇古怪的兵刃和暗器，还没等郭景松介绍，顾辰就走到了一个黑漆漆的袖箭前，认真观察起来，越看脸上笑容越灿烂。

“男宠你也懂机关之术？”

“你莫听郭大人胡说，我才不是公主的男宠，我是书童。”

“呵呵呵……书童男宠，我见你一直看这袖箭，你懂机巧暗器？”

顾辰瞪了郭景松一眼，懒得跟这疯子辩解。

“我不是对袖箭感兴趣，而是对袖箭外壳感兴趣，这是用熟铁掺了铬和铜卷制打造的吧？韧性好，而且还不易生锈。”

“咦？你这娃娃眼光不错，居然能看出这箭筒的料子？老子我花了三个月才炼出这铬铜合金，韧得很，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刘疯子两眼放光，看顾辰的眼神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郭景松从怀里掏出那张火铳图纸，摊在了案子上。

“嗯？这东西倒是古怪，看着像机括类的发射装置，可又没画压簧，也没外置的弓片，男宠，你画的东西如何发射？”

“老疯子我叫顾辰，你再男宠男宠地叫，我转身就走，六处又不只有你一人会造暗器。”

“呵呵呵，娃娃脾气还不小，好了，那就叫你小顾，快说是这东西如何发射。”

顾辰这才走到了木案前。

“我画的东西叫双眼火铳，严格说叫双眼火绳枪，是靠火药爆炸产生推力，将枪管内的弹丸射出杀敌。”

郭景松和刘疯子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大燕过年过节会放爆竹和焰火，不用我解释，二位也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之所以观察黑蜂袖箭的箭筒，就是要确定，六处能否打造出韧性硬度合格的枪管来。”

“能能能，你要的我都能做，快给我讲讲，这前膛和药室是打成一体，还是分段打造，然后连接……”

刘疯子拉着顾辰满脸陪笑，几句话就唠的关键之处。

顾辰从枪管的冷锻工艺，讲到铜套和铁管的热胀冷缩衔接，再说到药室火门的密封细节，每一处都讲得清清楚楚，连火药颗粒的配比和防潮处理都没落下，不但刘疯子听得两眼放光，郭景松站在一旁也听得心头发紧。

这火铳要是能批量装备边军，北狄的骑兵优势怕是要荡然无存，顾辰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妖孽的东西。

“该解释的我都说完了，这手铳的关键是药室，枪管太厚太重不便携带，太薄又怕炸膛，得反复实验才行，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这东西危险得很，你若是怕了，我就另请高明。”

“老子会怕？满临安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工匠？三日后你们来验货，我肯定能把这东西造出来！”

刘疯子头都不抬，已经开始拿尺子量图纸上的尺寸了。

“老疯子，顾少造这火铳是防身用，这东西公主严令不得外泄，只装备我一处，不过你倒是可以留一支珍藏，这黑蜂袖箭就先拿去给顾少防身了。”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莫耽误我干活！”

刘疯子连轰带撵将顾辰二人推出去，待木门关上，郭景松手里多了根黑漆漆的袖箭。

“坊市刺杀案惊动了三司，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动手，你有袖箭防身，我再给你找件内甲，应该无碍。”

顾辰看了一眼郭景松。

“郭大人，你确定他们是北狄人？”

郭景松嘴角一抽：“凶手没落网我如何敢确定，不管是谁，敢动你顾少都得死。”

从刘疯子那出来，郭景松又找了件锁子软甲，让顾辰穿在里面，还教他如何使用袖箭，从六处出来时，太阳都偏西了。

“郭大人又是给我配软甲，又是带袖箭，是想拿我当诱饵？”

顾辰不傻，若是躲在长乐宫内不出来，郭景松根本不用搞这些。

“顾少果然精明，若想找出幕后主使，只能引他们再次出手，况且顾少畏战龟缩长乐宫，岂不令天下读书人耻笑？还谈何领袖文坛？”

顾辰哼了一声：“若北狄人杀了我，我爹定会跟北狄不死不休，这结果似乎非北狄所愿吧？郭大人若不想事态恶化，最好尽快抓到人。”

回到长乐宫，顾辰直接去了膳房，膳房主事已按他要求备了菜，顾辰煎炒烹炸，做了四菜一汤。

顾辰和传菜女史到锦秀宫的时候，郭景松还在，看他的脸色，似乎刚被李瑾希教训过。

清蒸桂鱼，扒肉条，荷塘月色，黄焖鸡，酥油饼，青瓜蛋花汤。

四菜一汤一摆上，扑鼻的香味和鲜艳的色泽，就令李瑾希直咽口水，边吃边问顾辰菜名和做法。

“你遇刺之事令父皇震怒，更令三司蒙羞，我将你编撰《汉语诗律学》之事禀明了父皇，父皇大喜，让内库拨银五千两，用于搜集残卷的支出，这结果你可满意？”

顾辰嘴上说谢陛下龙恩，心里却透亮得很。

他一个布衣书童，若不是需要他制衡北狄使团，谁会在乎他死活？

至于李瑾希之前说的“补齐典藏就招驸马”，他更是当作玩笑。

“火铳之事郭管事处理得很好，京城内人员复杂，咱手里的王牌不能轻易外露，问题是火铳真能造出来吗？”

酒足饭饱李瑾希才放下筷子，聊到了正题。

“殿下，以六处目前的冶炼技术，打造火铳问题不大，殿下别对火铳抱太大期待，那东西配备侍卫防身还行，拿到战场上威力还不如长弓。”

顾辰是故意这么说。

他不是不会造鸟枪和火炮，而是时机不成熟。

“殿下若没其他事，我就回去看看糯糯，也不知她伤势恢复得怎样。”

顾辰话音未落，殿门口传来了老三的喊声。

“殿下，郭大人，殿前司在蔚然湖里捞出两具尸体，穿的衣服和身高体貌，和坊市目击者描述的刺客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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