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城司

这一撞差点将顾辰撞倒，他回身的瞬间，就看见糯糯痛叫着倒在地上，肩头插着一根箭，血将短褂都染红了。

而两名侍卫早就拔出腰刀，护在了顾辰身前。

“不好了，杀人了……”

一声惊叫，整条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公子快进铁匠铺，我去赶车！”

一名侍卫抱起糯糯，另一名侍卫则护着顾辰，退进了铁匠铺。

“糯糯你咋这么傻，这箭再矮三寸，你就没命了。”

顾辰眼眶都红了，心脏揪得生疼。

他没想到瘦小胆怯的糯糯，会替他挡箭。

“少爷没事就好，糯糯好困，好疼……”

“糯糯你别睡，我马上带你去找郎中！”

“公子别担心，她没伤到要害，我先给他上金疮药，马车马上就来……”

等回到长乐宫，太医处理完糯糯的箭伤，李瑾希和郭管事也回来了。

郭管事面沉如水，沉声问道：“可看清凶手的模样？”

侍卫吓得浑身一抖。

“回大人，若不是这姑娘撞倒顾公子，我二人都没发现有人行刺，等我们回身查看，街上的人就乱了，我们……”

“下去吧。”

郭管事冷哼一声，挥手屏退了侍卫。

”殿下，顾公子，我定会查出是何人行刺，不过凶手没抓到之前，公子还是别去常乐坊，我让那四名伙计来宫中听用。”

说完郭管事对李瑾希施礼，转身离开了小院。

“顾辰你不用担心，太医说糯糯只是失血过多，并未伤及要害，但这次遇袭倒是给咱敲响了警钟。”

顾辰眉头紧皱，沉声问道：“殿下觉得是何人所为？”

李瑾希摇摇头：“没抓到凶手暂无法下定论，但王氏和北狄的嫌疑最大，我这就去见父皇，敢在京城坊市行刺，是不是下回就敢来我长乐宫？”

顾辰忙拉住了李瑾希。

“殿下先别急着去见陛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开封府和禁军二司的主事，怕是已在御前听训了。”

“我问过老三，他说咱府内的侍卫不但没甲胄，武器也只有刀剑，真遇到使用弓弩的刺客，只有挨打的份，我想让殿下带我去一趟军器监，我想帮宫内侍卫，打造几样武器。”

李瑾希一愣：“你还会打造军械？”

顾辰忙摆手：“我可没说打造军械，大燕管制最严的是甲胄，然后是弓弩长矛，我要做的东西不在其列，只是防身用的小玩意，不会犯忌讳。”

李瑾希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最好等郭管事回来，我这身份去军器监太过惹眼，而且你打造武器，也不一定非去官办监造。”

顾辰点点头，拿过纸笔，开始画双眼火铳的图纸，李瑾希站在他身侧越看越迷糊。

“你画的是何物？我怎么从未见过？”

顾辰笑了：“大燕没有的东西，殿下怎会见过，我画的叫火铳，别看火铳不大，威力却不比弓弩小，而且更便于携带。”

顾辰画的是明制火绳手铳的图纸，他在坊市看过农具，知道大燕能打造铁管。

糯糯服药后睡着了，李瑾希让女官照顾，招呼顾辰跟她回了锦秀宫，回来没一会儿，郭管事进来了，脸色很难看。

“回禀殿下，翠花坊市行刺之事，已惊动了五城兵马司，四门戒严，外面到处是巡查的禁军。“

“行刺现场后巷，丢弃了一支官造劲弩，有人看见两名蒙面人翻墙逃走，听说话的口音，像是北狄人。”

李瑾希啪的一拍桌子。

“北狄人居然敢在京城当街行刺，简直无法无天，我这就进宫见我父皇，顾辰，你想做什么跟郭管事说便是。”

李瑾希边说边起身，气呼呼地走了。

郭管事目送公主离开，这才看向了顾辰，一脸歉意。

“这次顾少遇袭是我考虑不周，顾少有事尽管说，只要我郭某能办的，绝无二话。”

顾辰盯着郭管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不知大人在何处供职？若不问个明白，有些话我可不敢乱说。”

郭管事面色一凛，但立刻又换上了那幅人畜无害的笑脸。

“我不说顾少早晚也会知晓，我是皇城司指挥使郭景松，顾少有话直说便是。”

皇城司，类似宋朝的武德司，隶属皇家的特务机构，指挥使官居七品，郭景松能跟在长乐公主身边，应该是燕帝亲派的亲从。

见郭景松公开了身份，顾辰这才把图纸递给了他。

郭景松可不是长乐公主，一看便知这是种发射类的暗器装置，待顾辰解释完火铳的原理和杀伤力后，两眼瞪得像铜铃，拿着图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顾辰忙说道：“郭大人别被这东西吓到，这火铳射程只有三十步，厉害之处就是便于携带，射程内对方很难躲开。”

郭景松一把抓住了顾辰的手腕。

“你即刻跟我去皇城司六处，六处是专司研究武器和毒药的部门，工匠手艺比军器监还精湛，顾少放心，只要公主和你不点头，这东西就只有长乐宫侍卫用，绝不会走漏风声……”

皇城司六处并不在皇城附近，而是在临安西郊燕子山，从外面看就是个道观。

二人进了两道门，穿过一道长廊，郭景松停在了一个铁门前。

“一会儿进去你别紧张，常年待在这种地方，里面的人这里都有些问题。”

郭景松掏出一块黑漆漆的铁牌，插入一个钥匙孔，边转动边指自己的脑袋。

随着一阵咯咯的机括声响，铁门缓缓抬起，一股混杂着铁锈、硫磺和焦糊的刺鼻气味从下面涌出，呛得顾辰赶紧捂住口鼻，咳嗽了好几声，但郭景松却浑然不觉，拉着顾辰往里走。

这是个很深的山洞，虽有火把和地灯，依旧看不清里面有多深，郭景松带着顾辰走到一处破木门前停下，高声喊道：“刘疯子开门，这回我可是给你找到宝了，晚一步我就带他去见黄麻子，到时候你哭都找你不到调门！”

破木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忽然出现在门口，顾辰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布满油污的大脸，已怼到了他面前。

“书生味儿，还带着点胭脂香，郭小六你要敢骗我，我就把你跟这娃娃一起丢到高炉里——祭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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