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许欺负哥哥
阿璇恰好跑来，手中抱着一只花篮：“云烈哥哥。”
“又送花？”
贺云烈弯腰。阿璇给他戴上一朵最大的红绒花，又跑回祺衡身边，给二哥也戴上一朵同样大的。
贺云烈挑眉：“昨日不是说，第一的花更大？”
“璇璇回家想过啦。”阿璇一本正经，“花花不知道第一第二。把它摘下来的时候，都会疼一点点。所以一样大。”
祺衡摸了摸衣襟上的红花：“那如何分出谁是第一？”
小姑娘立即从花篮底下取出一根红绸，系到贺云烈手腕上：“云烈哥哥多一条。”又拿出一枚小鱼木牌，放进祺衡手里，“二哥哥多一条鱼。”
贺云烈失笑：“还是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呀。”阿璇看看两人，眼睛弯弯的，“云烈哥哥是云烈哥哥，二哥哥是二哥哥。不能变成一样的人。”
姜宝珠在旁边说道：“她的意思是，你们谁也别比较，她更喜欢谁。”
祺衡故意问：“阿璇更喜欢谁？”
小姑娘立即抱住他的腿：“二哥哥。”
贺云烈捂住胸口，故作受伤：“我这个第一，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阿璇赶紧跑过去，也抱了抱他的胳膊：“云烈哥哥也喜欢。”
“多少？”
小姑娘伸开胳膊，比出一个很大的圆：“这么多。”
“你二哥呢？”
阿璇转身，直接扑进祺衡怀里：“这么多还要再多。”
贺云烈终于大笑出声：“行。我不与你二哥争。”
放榜以后，水师都督郑元弼亲自召见祺衡：“你在机关、船舶与运输上的能力，比纯粹武艺更出众。朝廷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进入京营演武堂，继续随霍将军学习。二是进入水师器械营，参与新式战船与水运机关研制。”
祺衡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霍骁：“师父。”
霍骁道：“路是你的。选你真正想走的。”
祺衡又低头看向阿璇。小姑娘仰着小脸，没有替他决定，只问：“二哥哥喜欢哪里呀？”
“水师器械营。”
“为什么？”
“我想造真正能保护百姓和官兵的船。”祺衡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也想让海上的人遇到水匪、风暴和战争时，能多一条活路。”
阿璇立即弯起眼睛：“那就去做船船。璇璇会坐第一艘。”
郑元弼笑道：“军船，不能随意坐。”
阿璇的小脸，微微一垮。
祺衡摸摸她的头：“二哥先给阿璇做一艘小的。”
“有饭碗吗？”
“有。”
“有小床床吗？”
“有。”
“能带糖罐吗？”
祺衡失笑：“能。”
小姑娘这才满意。
祺衡最终选择水师器械营。他从一个被打断双腿、被困在轮椅上四年的少年，真正凭自己的双腿走进武举榜单，也走向了更辽阔的海。
回家路上，阿璇左边牵着祺裕，右边牵着祺衡。
一个新科秀才，一个武举第二。她走在两个哥哥中间，步子小小，却格外神气。
“以后大哥哥当文官。”
“二哥哥当武官。”
“璇璇做什么？”
祺裕问。
阿璇认真想了很久，才脆生生地回答：“璇璇当妹妹。”
祺衡挑眉：“妹妹也算差事？”
“当然算呀。”小姑娘握紧两位哥哥的手，“要给大哥哥送糖，给二哥哥戴花。还要告诉坏人，不许欺负哥哥。”
她挺起小胸脯，红色发带在春风里轻轻飞扬。
“很忙哒。”
……
武举放榜后的第三日，祺衡正式前往水师器械营报到。
器械营位于京城西郊，与武举校场只隔着一道高墙。
清晨薄雾还没散尽，营墙外几株老槐的叶子挂着露珠，在初升的日光里一颗颗发亮。
营中有七座大型库房，弓弩、刀枪、盾牌和用于水战的钩索分门别类存放，最里面还建有一座火药库，四周铺满防火沙，平日连灯笼都不许靠近。
校场上已响起铁锤敲击声，一下一下，隔着墙也听得清清楚楚。
祺衡换上一身深青色窄袖劲装，腰间悬着水师器械营的新令牌。
经过连续武试，他的身形比从前更加挺拔，步伐也越发稳健，走在那道宽厚石阶上，脊背挺得像一杆笔直的长枪。
阿璇坚持来送二哥哥上工。
送工这天，阿璇起得比谁都早。
天还灰蒙蒙的，她抱着自己的小布包，一路小跑跟进厨房。林晴正在灶前忙活，小姑娘踮着脚，够着看了半天。
“娘亲，给二哥哥带鱼饼了吗？”
“带了。”
“带了几块？”
“三块。”
阿璇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还是不放心，把布包打开，一样样往里摆：鱼饼、海苔片、一颗桂花糖，还有她昨晚画的胖鱼签。摆完盖上，想了想，又打开，把糖挪到最上面。
“糖糖要放上面，二哥哥一眼就看见。”
林晴低头看她：“今日怎么对二哥哥这般好？”
阿璇认真道：“二哥哥要去新地方上工，会想家。看见糖糖，就不那么想了。”
她说着，又踮脚把布包往祺衡手里一塞，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二哥哥，肚肚饿了要吃饭饭，嘴嘴想了就吃糖糖，都不许省着哦。”
小姑娘今日穿着一件海棠红小袄，头上戴着白色软帽。
帽顶缝着两只圆圆的小鱼鳍，走起路来一颤一颤，远看像条刚刚长腿的小鱼。
她一路小跑跟在祺衡身侧，小手紧紧攥着二哥的衣摆，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她仰头盯着器械营的大门看了一会儿。那门又高又厚，门上的铜钉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二哥哥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吗？”
“暂时在这里学。”祺衡替她扶正被风吹歪的小帽，“等熟悉水师器械，再去船坞。”
阿璇眼睛微亮，踮起脚尖：“可以做很大的饭饭号吗？”
“军船不叫饭饭号。”
“那叫什么？”
“等造出来再取名。”
小姑娘立刻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圆润的小脸：“让璇璇取。”
祺衡想起汤圆和饭饭号，沉默了一瞬：“可以先想。”
“就叫大饭饭号。”
“再想一个。”
“威风饭饭号。”
“继续想。”
阿璇的小眉头慢慢皱起来，小嘴也微微嘟起。名字太多，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她认真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等看到船船再取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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