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总想着护着身边所有人
祺衡心里一软，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取来药膏，一点点细细涂在她泛红的指尖。
“二哥知道，你想要护着明珠娘亲。可手指头若是伤坏了，明天才是真的弹不了琴。”
阿璇一下子紧张起来：“会伤得很重吗？”
“再这么硬练，就会。”
她连忙把小木盒推得远远的。
“那我不练了。”
祺衡对着她的指尖轻轻吹了吹：“大人身体恢复要慢慢来，学琴也是一样，急不得。”
阿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璇璇就慢慢学。”
房门外面，澹台明珠静静立在廊下。
她本来是过来给女儿送新做的琴穗，恰好听完了屋内全部对话。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林晴站在她身侧，低声开口：“这孩子，但凡认准想要做的事，就会格外较真。明明自己年纪还小，却总想着护着身边所有人。”
澹台明珠抬手擦去眼角湿意：“是你把她教得这样好。”
“是咱们大伙一起疼出来的。”
林晴抬手推开房门。
阿璇看见两位娘亲，飞快把双手缩到袖子里头。
“璇璇可没有偷偷练琴。”
祺衡淡淡拆台：“练了。”
阿璇瞪向祺衡：“二哥哥，你怎么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澹台明珠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往后手上疼，不许瞒着我们。”
阿璇心虚地点点头。
“那明珠娘亲你做噩梦，也不许瞒着我。”
“好。”
“拉钩！”
母女俩认认真真勾住手指立下约定。
林晴把一小瓶药膏搁在床头：“从明天开始，每次练琴就半个时辰，练完娘给你揉手。”
阿璇看看林晴，又望望澹台明珠，伸出两只小手。
“两位娘亲一人揉一只手！”
祺衡在一旁打趣：“那大哥二哥呢？”
“哥哥们就给璇璇准备点心呗！”小姑娘安排得明明白白，“练琴特别辛苦，很容易饿肚子哒。”
三月初十，阿璇四岁生辰
这是宋家头一回正正经经给阿璇过生辰。
去年这个时候，阿璇还流落在杨村，还没有来到他们身边。澹台明珠记得她降生的日子，可林晴拿不准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宴席。两位母亲商量许久，最后没有大摆宫中盛宴，而是把所有亲近之人，都请到青石巷的宋宅。
天还没大亮，阿璇就醒了。
她躺在被窝里，先睁开一只眼睛，再掀开另一只。屋外安安静静，听不见人说话，也听不到平日里灶房叮叮当当的锅碗声响。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把小脚往旁边一搭，却没有碰到宋钧年鼓鼓的肚子。
“爹爹？”
屋里安安静静，没人应答。
阿璇腾地一下坐起来。乌黑的头发乱糟糟披在肩头，身上的寝衣歪歪斜斜。她抱着被子愣了片刻，小嘴慢慢往下垮。
“娘亲？”
依旧没有回应。
阿璇急急忙忙爬下床，一只鞋子摆在床边，另一只却不见踪影。她趴到地上，脑袋往床底探。
“鞋鞋，今天可不许躲猫猫啊！”
床底黑乎乎的，只有一只小绣鞋孤零零躺在最里面。阿璇伸长胳膊使劲够，指尖还差那么一点点。她正打算把身子再往下探，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根长长的木钩伸进来，把鞋子勾了出来。
阿璇抬头，看见祺衡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玄色衣衫，肩头还沾着几片淡蓝色碎纸屑，看样子怕是忙了一整夜。
“二哥哥！”阿璇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满是委屈，“家里人全都不见了！”
“没有不见，只是大伙起得太早。”
祺衡弯腰把她抱起来，替她把鞋子穿好。
“怎么不叫璇璇起床？”
“今天阿璇可以睡懒觉。”
小姑娘越发糊涂：“那今天不用去学堂吗？”
“不用。”
“琴也不用练？”
“上午不用练。”
阿璇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青菜也不用吃？”
祺衡憋住笑意：“这个得问娘亲。”
他给妹妹披上小袄，拿布带蒙住她的眼睛。
“二哥哥？”阿璇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怎么黑乎乎的？”
“带你看个好东西，不许偷偷掀开。”
“璇璇绝不偷看。”
她紧紧攥住祺衡的手指，小声嘟囔：“会不会一头撞墙上呀？”
“二哥抱着你呢。”
祺衡抱着她走出卧房。阿璇听见廊下压得低低的笑声，鼻尖萦绕着桂花糕、烤鱼混着奶香的甜香。小鼻子一抽一抽。
“有好多好吃的！”
没人接话。
“娘亲是不是也在这儿？”
依旧悄无声息。
阿璇忍不住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呀？”
祺衡终于在院子正中停下，蒙眼的布条被缓缓解开。
清晨暖融融的金色阳光一下子扑进眼里。阿璇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整座宋宅，仿佛化作一片蓝色大海。
廊下挂满一串串薄绢剪裁出来的小鱼，风一吹，满院小鱼便在空中悠悠摆尾。青石地面铺着深浅不一的蓝布，好似一层层柔软海浪。院中的海棠树上，挂满贝壳、糖果和小小的灯盏，树下还摆着祺衡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小木船，船头刻着圆圆的饭碗，正是缩小版的饭饭号。
宋钧年、林晴、祺裕、祺衡站在左边。萧承昭同澹台明珠立在右边。薛无问、霍骁、顾廷章一众长辈尽数到场。小鱼队的孩子们戴着各式各样小鱼头套，挤成满满一排。
所有人一齐笑着开口：“阿璇，生辰快乐！”
小姑娘整个人都看呆了。
窝在祺衡怀里，圆圆的眼睛越睁越大，看看左边，又望望右边，最后仰头望向半空中飘来荡去的绢鱼。
“今天，真的是璇璇的生辰吗？”
澹台明珠眼圈泛红，走上前来。
“是啊。整整四年前的今天，阿璇来到了娘的身边。”
林晴也握住她软软的小手：“今年，是阿璇来宋家之后，过的第一个生辰。”
阿璇低头掰着手指头数：“那璇璇已经四岁啦？”
“没错。”
小姑娘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低头瞅了瞅短短的小腿。
“可是为啥个子没有一下子长高呀？”
院子里哄的一声笑开。
宋钧年伸手把她接抱过来：“长大可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做到的事。”
“过生辰不是就变大一岁吗？”
“岁数往上长，个子得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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