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它为什么一天比一天瘦呀
姜宝珠看着阿璇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赶紧绷住脸走开。
放学以后，阿璇刚走出院门，便被一群家人围住。
林晴先摸摸她的手。
宋钧年检查她的小脸有没有受委屈。
祺裕问今日学了哪些字。
祺衡则直接看向她的膝盖。
“裙子怎么皱了？”
阿璇原本没觉得有什么。
如今被问起，委屈一下子冒出来。
她朝两个哥哥张开胳膊。
“脚脚在学堂睡着了。”
祺裕立即将她抱起。
“怎么回事？”
谢知衡跟在后面，把桌椅太高的事说了一遍。
祺衡皱眉。
“为何不给年幼孩子换桌椅？”
温静娴解释：“崇雅院最小的孩子也有五岁，学堂暂时没有适合阿璇的桌椅。”
“明日会让木工垫高地面。”
“垫高地面容易绊到旁人。”
祺衡想了想：“做一只脚凳便好。”
谢知衡立即道：“我已经让靖国公府送一只软凳来。”
祺衡看他：“普通软凳不能折叠，也容易滑动。”
“可以让工匠加防滑木条。”
“大哥给阿璇垫几本厚书也可以。”
祺裕温声提出第三个办法。
祺衡立即否定：“书容易滑。”
谢知衡也说道：“用书垫脚不敬。”
三个人就这样在学堂门前争论起来。
阿璇被祺裕抱在怀里，小脑袋随着说话的人左转右转。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两只手捂住耳朵。
“不要抢呀。”
三个哥哥同时停下。
阿璇软声说道：“一只脚凳就够啦。”
“二哥哥会做木头，让二哥哥做。”
她又看向谢知衡：“知知哥哥的软垫放在上面。”
最后看向祺裕：“大哥哥的书给璇璇看，不踩。”
分工极其合理。
谁也没有被漏掉。
三个哥哥终于不再争。
当晚，宋家木工房亮了半夜的灯。
祺衡用轻木做成一只折叠脚凳。
凳腿打开后可以扣入桌案底部，四角包着软皮，不会滑动，也不会发出声响。凳面还刻着两条首尾相连的小鱼。
谢知衡亲自选的软垫，则缝成淡蓝色，边缘绣着白色云朵。
祺裕则在脚凳侧面写下“宋阿璇”三个字，免得与学堂其他物件混淆。
阿璇本来坚持要陪着做。
可她坐在门口小凳上，看祺衡刨了没多久的木头，便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祺裕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回房睡。”
“不睡。”
阿璇眼睛闭着，嘴上仍在坚持：“璇璇要看脚凳出生。”
祺衡动作一顿，哭笑不得。
“它不是小鸡，不用守着破壳。”
“可是它还没有长好呀。”
“明早睁眼便长好了。”
阿璇努力想了想。
“那二哥哥不能熬夜。”
“好。”
“知知哥哥也回家睡。”
谢知衡坐在另一边，正在监督绣娘缝软垫。
“等你睡着便走。”
“大哥哥呢？”
“我送你回房。”
阿璇这才放心。
小姑娘趴在祺裕肩上，朝木工房里的人挥了挥手。
“脚凳晚安。”
第二日清晨，脚凳果然“长好”了。
阿璇抱着它看了半天，喜欢得舍不得松手。
到了学堂，她第一件事便是将脚凳装在自己桌下。
两只小脚踩上去，正好。
“它没有睡着啦。”
阿璇高兴地跺了跺脚。
祺衡立即提醒：“不能乱跺，会吵到先生。”
“哦。”
小姑娘赶紧收好脚，只悄悄动了动脚趾。
上课没多久，后排一名四岁多的小县主开始不安地扭动。
她个子甚至比阿璇还矮，桌椅同样不合适。
休息时，小县主从椅子上下来，也险些摔倒。
阿璇看见以后，立即蹲下去拆自己的脚凳。
谢知衡问：“你做什么？”
“借给妹妹。”
“你自己呢？”
“璇璇今日已经知道怎么叫醒脚脚啦。”
她抱着脚凳走过去，认真教小县主如何踩稳。
自己重新坐回椅子后，两条小腿又悬在半空。
季砚声看着她。
“你家里三个人忙了一夜做的东西，就这样给别人？”
“是借呀。”
阿璇纠正：“放学要还。”
“你不怕自己再摔？”
“清禾姐姐会偶尔看璇璇。”
顾清禾坐在旁边，闻言无奈地抬头。
“我只答应看一眼。”
“看一眼就好啦。”
季砚声沉默许久。
他原本以为阿璇只是被所有人宠得娇气。
可真正娇气自私的孩子，不会刚得到最合适的东西，便转手借给更需要的人。
午后，宗室学堂送来两套适合幼童的新桌椅。
温静娴也正式定下规矩。
往后所有新入学的孩子，都要先按照身量调整桌椅。
阿璇并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脚凳改变了什么。
她只知道放学时，那位小县主抱住她，软软地说了一声谢谢。
阿璇被抱得愣了一下。
随即也张开短短胳膊，认真抱回去。
“明日还可以借。”
“但是不能踩鱼鱼的眼睛哦，它会害羞哒。”
……
进入宗室学堂后的第五日，阿璇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午后点心变小了。
第一日的桂花糕有她半个手掌大。
第二日缩小一点。
第三日只剩四片花瓣。
到了今日，盘里的桂花糕只有两根手指宽，连上面的桂花都少得可怜。
阿璇坐在桌边，双手捧起那块迷你糕点，翻过来看了看，又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清禾姐姐。”
顾清禾正在整理上午功课。
“怎么了？”
“糕糕生病了吗？”
“没有。”
“它为什么一天比一天瘦呀？”
顾清禾停下笔，看向自己的点心。
她今日分到的红豆酥也比往日小了许多。
不只是点心。
午膳的肉食也越来越少，原本一人两块酱肉，如今只剩薄薄一片。
季砚声翻开学堂膳食册。
“每日用度没有减少。”
“按照账册，今日该有桂花糕四十块、红豆酥四十块、肉脯二十斤。”
方景曜将自己的盘子推过来。
“这块肉脯加起来还没我手指厚。”
谢知衡皱起眉。
“明日让人从长公主府送点心。”
“不行。”
顾清禾立即反对：“若只给咱们几人送，其他孩子怎么办？”
“全送。”
“那学堂原本的膳食问题便不查了？”
谢知衡沉默。
顾清禾虽然年纪小，做事却与祖父顾廷章一样，最讲究规矩和根源。
阿璇还在研究那块越来越瘦的桂花糕。
她小心咬下一点。
糕点味道没有变，只是分量少了。
正吃着，头顶忽然响起清脆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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