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璇璇记住大家啦
姜宝珠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扬起下巴。
“不喜欢。”
“为什么呀？”
“因为……”
姜宝珠想说她抢走了所有长辈的注意。
也想说昨日祖母念叨了一整日，今日见到昭宁一定要温和照顾。
可这种话说出来，显得她像是在嫉妒。
“没有为什么。”
阿璇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以后再问。”
“什么？”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明日可能就知道啦。”
阿璇打开书箱，取出一叠裁成小块的白纸。
这是她昨夜让祺裕准备的。
她拿起炭笔，趴在矮桌上画起来。
片刻后，一条圆滚滚的小鱼出现在纸上。
鱼头很大，尾巴很小，头顶还画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圆圈。
阿璇举起纸，朝姜宝珠甜甜一笑。
“这个是宝珠姐姐。”
姜宝珠看着那条胖鱼，难以置信。
“我哪里像鱼？”
“头上有铃铛呀。”
阿璇指着那排圆圈：“这样璇璇看见铃铛鱼，就会记得宝珠姐姐。”
“我才不要做胖鱼！”
姜宝珠气得脸颊通红，转身便走。
头上的金铃被她甩得叮铃乱响。
阿璇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画。
“知知哥哥，她为什么更生气啦？”
谢知衡沉默片刻。
“可能因为你把她画胖了。”
“可是鱼鱼圆圆才可爱呀。”
阿璇有些委屈。
季砚声走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的鱼。
“画得确实不像。”
“那砚声哥哥是什么鱼？”
“我不需要。”
阿璇已经低头开始画。
这一次的小鱼身上背着一本大书，鱼尾还被书压得翘不起来。
“书书鱼。”
季砚声的表情一言难尽。
顾清禾那张纸上，则是一条抱着算盘的小绿鱼。
方景曜的是一条尾巴冒火、眉边带疤的鱼。
谢知衡是蓝色的鱼，身上披着小斗篷。
剩下的孩子也各自有不同标记。
阿璇一边画，一边重复他们的名字。
等先生正式开始点名时，她竟真的没有再叫错。
温静娴看着那一排胖鱼纸，眼中带着笑意。
“郡主找到适合自己的办法了。”
阿璇立即挺起小胸脯。
“璇璇记住大家啦。”
她想了想，又拿起姜宝珠那张铃铛鱼，仔细添上两条长长睫毛。
“明日告诉宝珠姐姐，她不是普通胖鱼。”
“是最好看的胖鱼。”
季砚声沉默片刻。
“我劝你不要说。”
“为什么？”
“她可能更不喜欢你。”
阿璇困惑地看着画。
小鱼圆圆的，铃铛亮亮的，明明很好看呀。
她最终小心收好所有鱼签，连姜宝珠那一张也没有丢掉。
因为娘亲说过。
今日不喜欢，不代表永远不能做朋友。
……
宗室学堂的第一堂课，是认字。
温静娴在前方讲解宗室礼仪，另一位姓严的老先生则负责教年幼孩子读书。
阿璇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
桌案用上好紫檀制成，边缘磨得光滑圆润，椅子也铺着厚软坐垫。
可问题很快便出现了。
这套桌椅是按照六七岁孩子的身量准备的。
阿璇坐上去后，脑袋刚刚能越过桌沿，两条小短腿则完全碰不到地。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趣。
左脚晃一下。
右脚晃一下。
两只小绣鞋在桌下轻轻碰到一起，发出细微声响。
严先生正在领读。
“人之初，性本善。”
孩子们整齐跟念。
“人之初，性本善。”
阿璇也跟着念了两遍。
念到第三遍时，她的脚尖开始发麻。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
鞋子离地面还有好远。
她试着往椅子边缘挪。
再挪一点。
屁股快坐到边边了，脚尖仍旧只能碰到空气。
阿璇小声叹气。
“地地怎么不长高呀？”
旁边的顾清禾听见，转头看她。
“你做什么？”
“腿腿想踩地。”
“坐好。”
顾清禾压低声音：“先生还在讲课。”
阿璇赶紧坐直。
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动了动。
左腿麻。
右腿也麻。
两只脚像变成了不属于自己的软面条。
严先生让孩子们休息时，阿璇立即扶着桌案往下滑。
脚尖刚落地，麻意便猛地窜上来。
“呀！”
小姑娘腿一软，扑通坐到地毯上。
周围孩子纷纷看过来。
谢知衡脸色一变，立即从后排赶来。
“摔到哪里了？”
“没有摔。”
阿璇坐在地上，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腿。
“脚脚睡着啦。”
“它们不听璇璇的话。”
谢知衡蹲下，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腿。
“坐太久，腿麻了。”
季砚声也走来，皱眉看了一眼桌椅。
“是椅子太高。”
方景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这么高的椅子也能摔下来，果然娇气。”
阿璇抬头看他。
“璇璇没有摔。”
“你都坐地上了。”
“是脚脚先坐的。”
方景曜一噎。
顾清禾认真纠正：“脚不会坐，是腿麻以后没有站稳。”
阿璇问：“那怎么叫醒它们呀？”
“等一会儿。”
谢知衡将她抱到旁边软垫上，替她揉了好一阵。
阿璇终于觉得脚趾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她试探着动了动。
“醒啦。”
“下次下椅子前先告诉我。”
谢知衡神情严肃：“不许自己跳。”
“知知哥哥坐得很远呀。”
“我让人换到前面。”
“不用。”
阿璇小声说道：“清禾姐姐在旁边，她也会扶璇璇。”
顾清禾没想到她这样相信自己，神情微微一怔。
“我上课要听讲。”
“不能时时看着你。”
“那璇璇自己扶好。”
阿璇转过头，软声商量：“清禾姐姐只要偶尔看一眼。”
顾清禾抿了抿唇。
“可以。”
姜宝珠坐在另一侧，看着众人全围住阿璇，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不过是椅子高了一点。”
“我五岁时也坐过这样的桌椅，怎么没见谁给我揉腿？”
谢知衡冷冷看她。
“你五岁时比阿璇现在高。”
姜宝珠下意识挺直脊背。
“那是我长得好。”
阿璇仰头看着她。
“宝珠姐姐好高呀。”
姜宝珠原本想继续讥讽，听见这样直白的夸奖，后面的话反倒卡住了。
“你也会长高。”
“要多久呀？”
“每天好好吃饭，很快。”
阿璇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娘亲也这样说。”
她郑重点头：“那璇璇今日多吃一片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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