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太子爹爹可以抱一下
整齐声音骤然响起。
阿璇被吓得小肩膀一抖，下意识扑进林晴怀中。
“娘亲，他们为什么都跪啦？”
“因为已经确认，阿璇就是太子爹爹和明珠娘亲丢失的女儿。”
“可是他们不用跪呀。”
阿璇从林晴怀里探出半张小脸，紧张地朝众人摆手。
“地上凉凉，膝盖会疼。大家快起来。”
萧怀瑾眼中带笑。
“谢郡主体恤。”
众人重新起身。
萧承昭站在离女儿几步远的地方，眼底压着激动，却始终没有贸然上前。
阿璇看见了。
她在林晴怀里想了想，慢慢滑到地上。
小姑娘先牵了牵林晴的手，又回头确认宋钧年与两个哥哥都在，这才迈着小短腿走向萧承昭。
“太子爹爹。”
“嗯。”
萧承昭立即蹲下。
阿璇从荷包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有些融化的桂花糖。
“这个给你。”
萧承昭伸手接过。
“为什么又给我糖？”
阿璇软声说道：“以前你是悲伤叔叔，只能吃糖不哭。”
“现在是太子爹爹啦。”
她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可以吃糖。”
萧承昭眼眶迅速泛红。
“阿璇愿意认我吗？”
“愿意呀。”
“可是太子爹爹不能把璇璇从家里抱走。”
小姑娘的小脸严肃起来：“也不能让爹爹娘亲和哥哥不见璇璇。”
“不会。”
萧承昭握紧掌中的糖。
“爹爹答应你。”
阿璇朝他伸出小拇指。
“要拉钩钩。”
萧承昭郑重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
“骗人就没有糖吃。”
“好。”
阿璇这才放心，主动张开小胳膊。
“太子爹爹可以抱一下。”
萧承昭将她轻轻抱起。
阿璇趴在他肩头，却仍回头看着宋家。
林晴、宋钧年与两个哥哥，全都站在她一眼便能看见的地方。
她的小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两个家都在。
谁也没有消失。
……
身份验明后的第二日，皇帝萧弘景在宗人府召见阿璇。
消息没有对外公开。
可宗人府正殿还是比往日多了数倍护卫。朱红宫门紧闭，屋檐下悬着金色蟠龙灯，宽阔石阶被积雪洗得一尘不染。
马车停在门外。
阿璇没有立即下车。
她趴在车窗边，望着那座比宋家院门高出许多的大门，紧张得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
“娘亲，皇帝爷爷很凶吗？”
林晴替她系紧披风。
“娘没见过。”
“太子爹爹说，皇帝爷爷也一直在找你。”
“那他会喜欢璇璇吗？”
“会。”
阿璇还是有些担心。
“要是不喜欢呢？”
宋钧年坐在对面，伸出手。
“那便回家。”
“咱们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喜欢，才把阿璇养大的。”
阿璇立即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
“爹爹最好。”
祺衡故意问：“方才下车时，谁说二哥最好？”
阿璇回头看看两个哥哥，认真解释：“最好有好多份。”
“一份给爹爹，一份给娘亲，大哥哥和二哥哥也都有。”
“太子爹爹和明珠娘亲呢？”
“也有。”
小姑娘拍拍自己的小心口。
“璇璇装好啦，谁都不会漏掉。”
众人依次下车。
林晴左手牵着阿璇，宋钧年牵着她右手。两个哥哥则一前一后护在旁边。
刚走到宗人府门前，礼官杜明谦便上前拦住。
他四十余岁，面容瘦长，身上礼服穿得一丝不苟。
“郡主入殿认祖，闲杂人等不得陪同。”
宋钧年脚步一顿。
林晴也握紧阿璇的小手。
杜明谦朝太子行礼。
“殿下，宋氏夫妻虽有救养郡主之恩，到底只是平民。”
“今日陛下召见宗室血脉，他们没有资格进入正殿。”
阿璇听懂了。
她的小脸一下紧张起来，立即抱住宋钧年的腿。
“爹爹不是闲杂人。”
杜明谦低头看她。
“郡主，您如今已恢复皇室身份，礼法不可废。”
“宋家人可以在偏殿等候。”
阿璇把爹爹抱得更紧。
“不要偏殿。”
“爹爹娘亲不进去，璇璇也不进去。”
礼官皱起眉。
“郡主不可任性。”
“璇璇没有任性。”
阿璇仰着白嫩的小脸，眼睛已经泛红，声音却很认真。
“里面的人璇璇都不认识。”
“没有爹爹娘亲，璇璇会害怕。”
“害怕还要自己进去，才叫不讲道理。”
杜明谦一时语塞。
祺衡在旁边淡淡说道：“礼官大人方才说认祖。”
“阿璇失踪后，是宋家救她、养她。宋家不是皇室血亲，却是她已经认下的家人。”
“若认回一边便要丢掉另一边，这个祖不认也罢。”
“祺衡。”
宋钧年低声制止。
这里是宗人府，不是安县码头。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扣上大不敬之罪。
祺衡却没有退。
“大丈夫连妹妹的家人都护不住，读兵书、练弓箭又有何用？”
祺裕也上前一步。
“我们不是要冲撞宗室礼法。”
“只请诸位先问问阿璇愿不愿意。”
气氛逐渐紧绷。
萧承昭正要开口，正殿内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让宋家人进来。”
殿门缓缓打开。
皇帝萧弘景坐在上首。
他已经年过五十，鬓边染着银丝，眉目与萧承昭有几分相似。那张久居上位的面容本该极具威严，此刻看向门外小姑娘时，眼神却明显颤了一下。
“都进来。”
“朕也想看看，是怎样的一家人，替皇家养回了这个孩子。”
杜明谦不敢再拦。
阿璇却没有立即走。
她左右检查了一遍，先牵好宋钧年与林晴，又回头朝两个哥哥伸手。
“大哥哥、二哥哥也要一起。”
祺裕牵住她斗篷一角。
祺衡则轻轻按住她肩膀。
“一起。”
一家人就这样走进了宗人府正殿。
阿璇看见上首的皇帝，先是紧张地停了一下。
礼官低声提醒：“郡主，行礼。”
小姑娘记得礼仪嬷嬷教过的动作。
她松开爹娘，双手交叠，努力屈膝。
裙摆却太长，小脚一下踩住衣角。
阿璇身体晃了晃，直接蹲成一只圆圆的小团子。
殿中宫人全都屏住呼吸。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仰起脸，小声说道：“皇帝爷爷，璇璇卡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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