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要是确认错了呢
宋钧年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坏婆婆走啦。”
阿璇将软软小脸贴在他肩头，奶声说道：“不要再想她。”
“我们回去看明珠娘亲，再回家吃饭饭。”
林晴擦干眼泪。
“好。”
“今日想吃什么？”
阿璇认真考虑许久。
“鱼丸、鸡蛋羹，还有小包包。”
祺裕在旁边提醒：“只能选两样。”
“为什么？”
“你昨日积食了。”
阿璇立刻捂住小肚子，开始跟大哥商量。
“那鱼丸和鸡蛋羹算一道菜。”
祺裕挑眉：“如何算一道？”
“放在一个碗里呀。”
祺衡终于笑出了声。
萧承昭和宋家夫妻也被她逗得眼底有了笑意。
风雪仍在宫墙外飘落。
过去半年的黑暗终于被一点点揭开。
而被所有人围在中央的阿璇，正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努力盘算怎样才能多吃一只包子。
那些沉重阴谋与皇家血债，终究没有夺走她眼里的光。
……
孙慧仪招供后的第三日，宗正寺官员秘密进入东宫。
雪后初晴，琉璃瓦上的积雪被日光照得晶莹刺眼。承澜殿外垂着一排细长冰棱，偶尔滴下一颗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殿内没有宫宴，也没有仪仗。
只有宗正寺卿萧怀瑾、沧澜旧臣云崇海、太子夫妻与宋家众人。
阿璇坐在林晴膝上，今天穿着一件海蓝色小袄。
衣襟上绣着两尾圆滚滚的小银鱼，脑袋上梳着两个小发包，发包旁垂下的珍珠链随着她转头轻轻摇晃。
她知道今日要验明自己的身份。
可“验明身份”究竟要做什么，她还不太明白。
阿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小手，又摸摸脸蛋，最后紧张地问道：“娘亲，等一下要验哪里呀？”
林晴替她理好衣襟。
“看看阿璇身上的胎记，再看看以前的衣裳和贝符。”
“要验牙牙吗？”
“为什么验牙？”
“王大夫给小马看年纪的时候，就看牙牙。”
阿璇说着便张开嘴巴，努力露出自己一排白白的小乳牙。
“璇璇也可以给他们看。”
林晴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她逗得柔软不少。
“不看牙。”
“真的不看吗？”
阿璇摸了摸自己有些松动的小门牙，小声说道：“它最近不太乖。要是掉下来，会不会说璇璇不是以前的宝宝啦？”
“不会。”
祺裕在旁边温声解释：“小孩子长大，本来就会换牙。”
阿璇立即捂住嘴巴。
“那它掉的时候，大哥哥要帮璇璇接住。”
“掉到地上脏脏的，就不能装进小盒子啦。”
祺裕笑着点头。
“好，大哥替你接。”
宗正寺卿萧怀瑾年近六旬，一身深青官袍，鬓边已经染霜。他原本神情严肃，听见兄妹对话，眼中也多了一分温和。
“郡主不必紧张。”
阿璇转头看他。
“爷爷，你怎么知道璇璇是郡主呀？”
“今日便是要确认这件事。”
“要是确认错了呢？”
萧怀瑾微微一怔。
阿璇认真说道：“天下有好多三岁小孩。万一别的小孩也有小月牙，也会唱歌，不能只因为璇璇可爱，就说璇璇是呀。”
殿中安静了一瞬。
萧怀瑾看着小姑娘清澈圆润的眼睛，神色越发认真。
“郡主说得对。”
“所以今日不只看一件证物，而是将所有证据逐一核对。”
女官先取来半年前从废水道中找到的旧衣。
海蓝锦衣已经褪色，衣摆也只剩下一半。可衣领内侧仍绣着东宫印记与澹台明珠亲手画下的小贝壳纹样。
澹台明珠靠坐在软榻上。
她刚苏醒不久，面容依旧苍白消瘦，长发只用一根海蓝玉簪松松挽起。看见那件旧衣时，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这是璇儿两岁生辰时，我让针线房做的。”
“衣领里的贝壳，是我亲手绣的第一针。”
萧承昭取出针线房记录。
布料、尺寸、绣样与领用时辰全部吻合。
女官又拿出刻有“璇”字的断裂金锁。
金锁背后的皇家内造印记，也与宫中留档一致。
云崇海则请阿璇唱了一遍安海谣。
阿璇被这么多人看着，稍微有些紧张。
她先清了清嗓子，小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
“月亮圆圆，海水蓝蓝……”
唱到一半，小姑娘忽然卡住了。
“后面是什么来着？”
澹台明珠轻轻接道：“鱼儿游游，游到娘的边边。”
阿璇眼睛一亮，立即跟上。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在殿中交织。
澹台明珠的嗓音仍旧虚弱，却带着沧澜王族独有的清澈尾音。阿璇的声音则软糯稚嫩，像一只踩着浪花回家的小海鸟。
曲终时，两人的尾音几乎完全一致。
云崇海红着眼睛，深深俯身。
“这是明珠公主一脉独有的古调。”
“外人即便学会曲词，也绝不可能唱出最后这一转。”
最后要验的是海神贝符。
萧承昭取出藏在东宫密匣中的半枚贝符。
林晴则从阿璇贴身的小荷包里，拿出她被宋钧年捡到时便戴在身上的另一半。
阿璇看着自己的贝符被取走，有些不舍地抿住小嘴。
“它们要去哪里呀？”
萧承昭蹲到她面前。
“只放在一起看一看。”
“还会还给璇璇吗？”
“会。”
阿璇这才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不能摔哦。它救过璇璇，是很厉害的贝贝。”
两块贝符被放在铺着软绸的托盘中。
刚刚靠近，贝符表面便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水纹。
水纹像活过来一般，顺着断口缓缓流动。
咔哒。
两块贝符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完整贝符是一枚展开的海贝，贝壳中央刻着一轮弯月，月下还有一个古老的沧澜“璇”字。
淡金光芒映亮阿璇的脸。
小姑娘惊讶地睁圆眼睛。
“它长好啦！”
她高兴地伸出小手，又想起不能乱碰，只能压低声音夸道：“贝贝真乖，自己找到另一半啦。”
萧怀瑾站起身，朝阿璇郑重行礼。
“旧衣、金锁、胎记、安海谣与海神贝符皆已吻合。”
“臣萧怀瑾，拜见昭宁郡主。”
殿中宗正寺官员与宫人齐齐跪下。
“拜见昭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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