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会不会也变成小鸭子
人被押走后，阿璇才慢慢松下紧绷的小肩膀。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饭碗。
饭团已经凉了，爹爹饭团上的海苔胡子也掉了。
小姑娘鼻子一酸，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一家人都吓了一跳。
林晴赶紧将她抱起。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阿璇哭得一抽一抽。
“坏婆婆吓人。”
“爹爹饭饭也冷掉啦。”
她把脸埋进林晴颈边，积攒了半日的恐惧终于全化成眼泪。
宋钧年心疼得眼圈发红。
“爹重新做一个。”
“大哥给你热饭。”
“二哥再做一只木偶，让它替你打坏人。”
谢知衡也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
“明日我给你带兔子糕。”
阿璇抽噎着抬头。
“两个可以吗？”
谢知衡毫不犹豫：“一盒都给你。”
小姑娘终于止住一点眼泪，红着鼻尖提醒：“还是只能吃两块。”
众人又心疼又想笑。
林晴将她抱得更紧。
“对，只吃两块。”
“今晚不管去哪里，娘都陪着你。”
阿璇搂紧娘亲，小声确认：“睡觉也陪吗？”
“陪。”
“那璇璇要睡在爹爹娘亲中间。”
宋钧年立即应道：“好。”
“大哥哥二哥哥也要在旁边屋屋。”
“好。”
直到全家每个人都答应下来，小姑娘才真正安心。
她被所有人围在中间，一口一口吃完重新热好的鱼松饭。
外面的风雪仍在继续。
可宋家的灯火很暖，再黑的布袋、再深的水道，也不可能从这群人手中夺走他们的小宝贝。
……
孙慧仪与郑禄海被押回东宫后，连夜分开审讯。
郑禄海只熬过两个时辰，便供出自己受宁王府外院管事指使，负责在东宫西侧废水井安排车辆与杀手。
可孙慧仪始终不肯开口。
审讯室内只点着一盏孤灯。
她跪在冰冷地砖上，头发凌乱，脸上却渐渐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顾廷章坐在长案之后。
“半年前，太子离京，太子妃昏迷。”
“你利用掌事嬷嬷身份调开乳母，将小殿下带出寝殿。”
“之后发生了什么？”
孙慧仪垂着眼。
“奴婢不知道。”
刘盟将郑禄海口供放到她面前。
“郑禄海已经招认，你将孩子装进黑布袋，交给他带往废水井。”
孙慧仪唇角微动。
“他为了活命，自然什么都敢说。”
“那你为何伪造太子口谕，再次诱拐阿璇？”
“奴婢只是想救回真正的小殿下。”
孙慧仪终于抬头，眼中带着一丝诡异执拗。
“宋家来历不明，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拐走小殿下，再教孩子污蔑奴婢？”
萧承昭站在屏风后，指骨攥得泛白。
陆沉舟压低声音：“殿下，再审下去，她也不会轻易开口。”
顾廷章同样看出了这一点。
孙慧仪知道，只要她始终不承认半年前的事，现有证据最多只能定伪造口谕与意图绑架之罪。
想要彻底坐实她谋害皇孙，还需要找到水道中的旧证。
可半年过去，水道早已清理多次。
即便真有证据，也可能已经被污水冲走。
翌日清晨，阿璇被带到东宫西侧废井附近。
她不是诱饵，也不需要进入危险水道，只由林晴、宋钧年与两个哥哥陪着，在井外辨认环境。
谢知衡和萧令仪也来了。
小姑娘今日被全家裹得严严实实。
头上是红色兔耳帽，颈间围着雪白围巾，身上又套了厚厚的棉袄与斗篷。远远看去，像一颗被层层糖纸包好的红果子。
她试着低头看自己的鞋，却只看见圆滚滚的小肚子。
“娘亲，璇璇弯不下去啦。”
林晴替她整理围巾。
“外面冷，多穿一些。”
“可是璇璇走路像小鸭子。”
她试着往前迈了两步。
厚衣裳限制动作，小姑娘只能左右摇摆着挪，真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鸭子。
谢知衡伸手牵住她。
“我带你走。”
阿璇抬头看他。
“知知哥哥会不会也变成小鸭子？”
“不会。”
“为什么？”
“我没穿这么多。”
阿璇看了看谢知衡利落的蓝色斗篷，又忧愁地看看自己。
“娘亲怕把璇璇冻成冰糖葫芦。”
宋钧年在旁边认真说道：“多穿些好。”
祺裕与祺衡也同时点头。
谢知衡终于明白，阿璇身上这些衣裳，大概是全家一层层加上去的。
废井位于一片荒废宫墙后方。
井口早已干涸，石栏上爬满枯藤。旁边水池结了一层薄冰，几株老柳只剩下光秃枝条。
阿璇刚靠近这里，脚步便慢了。
她牵着谢知衡的手一点点收紧。
“这里好黑。”
谢知衡看了看天色。
“现在是白天。”
“不是外面黑。”
阿璇抬手指了指井底：“里面黑。”
眼前一阵恍惚。
她又回到半年前那个夜晚。
黑布袋紧紧裹住身体。
她哭着叫爹爹、娘亲，却没有人回答。布袋外传来水声，还有车轮碾过石板的颠簸声。
有人将她从井旁暗门送进水道。
冰冷水汽扑在脸上。
“往前走，水道出口有人等着。”
“孩子若还活着，便绑上石头沉下去。”
阿璇的小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晴立即蹲下，将她抱进怀中。
“不看了。”
“想不起来便不想，娘带你回家。”
阿璇却轻轻摇头。
“璇璇要找衣裳。”
“什么衣裳？”
“那天穿的小裙裙。”
她闭上眼睛，努力追逐模糊画面。
“水道拐弯的地方有一根铁铁。”
“裙裙被勾住，撕掉了一半。”
陆沉舟立即展开水道图。
“从废井进入后，第二处分流口有一座旧铁闸。”
“若衣料被铁闸勾住，可能没有被水冲走。”
萧承昭低声道：“去找。”
陆沉舟带暗卫与水营士兵进入废井。
宋家人没有让阿璇下去。
祺衡在井口搭了一座简易绞盘，方便地下人员拉运污泥与石块。祺裕则带药品守在旁边，以防有人被瘴气所伤。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阿璇坐在一只铺着软垫的小木箱上，两只手紧紧抱着暖炉。
她一会儿看井口，一会儿看萧承昭。
“悲伤叔叔。”
“嗯？”
“叔叔的孩子以前住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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