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就让师公爷爷来提你
沈鹤年顶着一身污水，脸色一点点惨白。
“太医院使用夜沉花的不只太子妃一人。”
“领药是本官职责，不代表药全用在了承澜殿。”
“签名可以解释。”
祺裕平静看着他。
“那么林照青为何要偷换药渣？”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年轻药童身上。
林照青跪在雪水中，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沈鹤年死死盯住他。
那眼神中满是警告。
阿璇却轻轻挣开林晴，走到林照青面前。
她蹲下来，软声说道：“小哥哥，你妹妹还活着。”
林照青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坏人骗你。”
阿璇伸出小手，指向宫外方向。
“妹妹被关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她很饿，可是没有死掉。”
“你说实话，刘伯伯和顾爷爷就会去救她。”
林照青眼中的恐惧终于崩溃。
他重重磕下头。
“殿下，奴才招！”
“是沈副院使命奴才偷换药渣！”
“他用奴才的妹妹威胁奴才，还说只要毁掉证据，便放我们兄妹离开京城！”
沈鹤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
萧承昭冷声下令。
“拿下沈鹤年。”
“即刻搜查沈府与太医院值房！”
侍卫上前时，沈鹤年忽然看向阿璇。
那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阿璇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祺裕立刻挡在妹妹身前。
林晴也快步将她抱起。
阿璇趴在娘亲肩头，又悄悄回头看了看被拖走的沈鹤年。
“娘亲，坏爷爷还没有认错。”
“他还会做坏事吗？”
林晴轻轻拍她后背。
“会不会，都有人看守。”
阿璇摇摇头，小脸仍旧不安。
“他袖袖里藏着一个小瓶瓶。”
“里面有很苦很苦的东西。”
祺裕神色一变。
“沈鹤年身上还有毒。”
……
沈鹤年被押入东宫地牢前，侍卫从他袖中搜出一只青瓷瓶。
瓶中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毒，而是一种能让人短暂昏迷、事后记忆混乱的药粉。
显然，他早已准备在事情败露时制造混乱脱身。
陆沉舟加派四名暗卫看守，又将沈鹤年的手脚全部锁住。
直到此时，承澜殿才稍稍安静下来。
窗外大雪渐止。
天边泛起鱼肚白，宫墙与琉璃瓦都被晨光染上一层清冷蓝色。
药房内却燃着十几盏灯。
薛无问与祺裕守着一排药炉，从昨夜一直忙到翌日正午。
眠潮散并非普通毒药。
它由药与香共同形成，毒性一层层沉入脏腑。
即便停药停香，也只是不再继续加深，过去半年的毒仍留在太子妃体内。
祺裕将试过的药方一张张贴到墙上。
“黄芪、白术只能护住心脉，无法拔除沉毒。”
“若用寒药强行清毒，太子妃如今的身体又承受不住。”
薛无问搅动药汁，沉声道：“所以解药必须一边唤醒脏腑，一边缓慢化毒。”
“眠潮散源自沧澜。”
“沧澜临海药物中，可有性温而能解潮毒之物？”
祺裕立即翻阅云桑宁送来的沧澜药典。
一本接一本。
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阿璇趴在药房门口，怀里抱着一只食盒。
她已经来过三次。
第一次送早饭，神医爷爷与大哥哥只各吃了两口。
第二次送热茶，茶放冷了也没人想起来喝。
这次是午饭。
小姑娘抱着食盒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奶声提醒：“大哥哥，饭饭要伤心啦。”
祺裕从药典中抬起头。
“什么？”
“它等了好久，你们都不吃。”
阿璇走进药房，将食盒放到桌边。
她今日换了一件嫩黄色小袄，袖口绣着几朵白色浪花。
头上的两个小发包因为早晨睡觉不老实，有一个稍稍歪到旁边。
她踮起脚打开食盒。
一碗鸡丝粥，两碟清淡小菜，还有四只热腾腾的小包子。
“娘亲说，神医爷爷和大哥哥不吃饭，就把药药藏起来。”
薛无问头也不抬。
“她敢？”
阿璇认真点头。
“敢呀。”
“娘亲还说，神医爷爷要是不听，就让师公爷爷来提你。”
薛无问搅药的手顿了一下。
“霍骁那个莽夫敢提老夫？”
“师公爷爷说，可以一只手提。”
阿璇想了想，又补充：“如果神医爷爷踢腿腿，就用两只手。”
祺裕低头忍笑。
薛无问黑着脸放下药勺。
“吃。”
阿璇立即高兴起来，搬来一只小凳子坐在两人中间。
她将粥推给薛无问，又给祺裕拿了一只包子。
“大哥哥，这个有肉肉。”
祺裕接过包子。
“璇璇吃过了吗？”
“吃过啦。”
话音刚落，她的小肚子便咕噜噜响了一声。
药房安静。
阿璇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惊讶。
“它为什么说话呀？”
祺裕眯起眼睛。
“早上吃了什么？”
“半碗粥。”
“中午呢？”
阿璇的小眼神飘向窗外。
“璇璇忙着送饭，忘记啦。”
祺裕将包子掰开，递给她一半。
“说好照顾别人以前，先照顾好自己。”
阿璇乖乖接过。
她咬了一小口，又将剩下的举到祺裕嘴边。
“一人一半。”
薛无问一边喝粥，一边嫌弃道：“一只包子也分来分去。”
阿璇立即又拿一只放进他碗里。
“神医爷爷也有一整只，不生气哦。”
薛无问瞥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祺裕继续翻阅药典。
阿璇坐在旁边，拿一张白纸画画。
她说自己画的是明珠姨姨醒来以后，大家一起吃饭的样子。
纸上只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圆圈。
祺裕看了一眼。
“哪个是明珠姨姨？”
阿璇指向最中间、最大的圆。
“这个。”
“为何这么大？”
“因为姨姨生病啦，要盖很大的被被。”
她又指向旁边一个小圆。
“这个是璇璇。”
“旁边两个长长的是大哥哥和二哥哥。”
祺裕仔细辨认，仍然看不出圆和长线为何能代表人。
阿璇却画得十分认真。
画到海浪时，她无意识地哼起安海谣。
祺裕翻书的手忽然停住。
药典其中一页，记载着沧澜王族祭海时常用的一味珍贵药材。
赤心珊瑚蕊。
生于深海赤心珊瑚之中，形似花蕊，性温，可解沧澜潮瘴、唤醒沉眠心脉。
祺裕眼神骤亮。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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