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还在等宝宝回家
薛无问立即接过药典。
两人一同查看药性记载。
“就是它。”
薛无问指向最后一行：“赤心珊瑚蕊配海神草、暖心莲，可解眠潮之毒。”
“其性温和，正适合太子妃如今的身体。”
祺裕立即起身。
“宫中既有沧澜贡品，或许存着此药。”
萧承昭得知消息，命人即刻清查宫中药库。
半个时辰后，内务府药库掌事来报。
“启禀殿下，宫中原有三盒赤心珊瑚蕊。”
“两盒已在三年前为太子妃安胎所用。”
“最后一盒，于半年前被太医院领走。”
萧承昭问：“何人领取？”
掌事低头。
“沈鹤年。”
众人立即前往地牢审问。
沈鹤年坐在冰冷石床上。
他官袍已被换下，只穿着灰白囚衣。发冠散乱，眼神却已经重新恢复阴沉冷静。
“赤心珊瑚蕊？”
他听完问题，扯出一丝笑。
“用完了。”
萧承昭眸色冷冽。
“用在何处？”
“太医院病患众多，臣记不清了。”
薛无问冷声道：“此药产自沧澜，一小盒价值千金。太医院使用必须详细记录。”
“领药册上只有你的名字，却没有用药之人。”
“你不是记不清，是根本没有用。”
沈鹤年靠在石墙上。
“薛老先生既然如此聪明，不妨自己去找。”
阿璇被林晴抱在地牢外，没有靠近铁门。
她不喜欢沈鹤年的眼神。
那种黏腻阴冷的感觉，像湿漉漉的小蛇爬过脚背。
可当沈鹤年说出“用完了”时，他身上的黑线骤然指向一座华贵王府，又从王府延伸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库房。
画面中，珊瑚蕊被装进红色贡盒，送入宁王府。
宁王府管事没有留下，而是转手送进崔家一座贡品仓。
沈鹤年显然想用珊瑚蕊作为投名状，证明自己已经毁掉太子妃最后一线生机。
“没有用完。”
阿璇从林晴怀中抬起小脸。
沈鹤年眼神微变。
阿璇有些害怕，仍鼓起勇气说道：“红盒盒先去了有雪花石头的大屋子。”
“后来又去了崔坏人家。”
萧承昭问：“雪花石头？”
陆沉舟低声解释：“宁王府门柱雕刻六瓣雪莲，正是雪花形状。”
萧承昭眼底杀意翻涌。
“然后呢？”
阿璇闭上眼睛，努力看清后面的画面。
“好多好多东西堆在大仓库里。”
“有亮亮的布、装钱的箱箱，还有一个很高的架子。”
“红盒盒就在架子第三层，外面写着‘南海寿礼’。”
祺裕轻声问：“阿璇看见仓库在哪里了吗？”
小姑娘摇头。
“只看见门口有两只很凶的石头狮子。”
“墙墙很高，里面还有好多拿刀的叔叔。”
顾廷章沉吟道：“崔家在京郊确实有一座贡品仓。”
“每年替户部暂存南境各州送往京中的贡物。”
“可贡仓名义上归户部管理，没有明确证据，不能直接闯入搜查。”
沈鹤年忽然笑了起来。
“一个孩子的梦，也想当作搜查户部贡仓的证据？”
“殿下若真这么做，满朝都会认为东宫为了救太子妃，已经失去理智。”
萧承昭死死盯着他。
沈鹤年说得没错。
宁王与崔元魁等的便是东宫冲动。
一旦太子私自查抄贡仓，对方就能反咬他干预户部、抢夺贡物。
阿璇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明珠姨姨醒来需要那朵红色小花。
“为什么不能拿回来呀？”
她急得小眉头皱成一团。
“那是救姨姨的药药。”
林晴耐心解释：“因为坏人把它藏在别人不能随便进去的地方。”
“进去拿，还要先证明东西在里面。”
“可是等找到证明，姨姨会不会病得更重？”
无人回答。
这也是所有人最担心的事。
林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不能直接搜，便让他们自己把贡仓打开。”
顾廷章看向她。
“林东家有办法？”
“年关将近，各地贡品都要验收入库。”
林晴曾经为了将海味铺开进府城与京城，仔细研究过商货、税银和贡物流程。
“南境贡品怕潮，尤其绸缎、药材和珍珠，入库前必须重新清点。”
“若贡仓中出现潮气、虫鼠或火险，户部是否必须公开验仓？”
顾廷章眼神微亮。
“不错。”
“为防监守自盗，验仓时不只有户部官员，还要有内务府、都察院与京兆府共同在场。”
林晴看向众人。
“那便设法让崔元魁不敢继续封着仓库。”
“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门打开。”
阿璇虽然没完全听懂，却听出了娘亲有办法。
她立即抱住林晴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好厉害！”
林晴笑着捏捏她的小脸。
“只是有个想法。”
“真正如何做，还要顾大人和刘大人安排。”
阿璇认真点头。
“大家都厉害。”
她又看向地牢中的沈鹤年，刚才的害怕渐渐变成了生气。
“坏爷爷把药药藏起来，姨姨会疼。”
“等找到红花花，先救姨姨，再来和坏爷爷讲道理。”
沈鹤年讥讽道：“找到了又如何？太子妃中毒半年，未必还能醒。”
阿璇的小脸一下绷紧。
“会醒。”
“璇璇唱歌的时候，姨姨的手手动啦。”
“她还在等宝宝回家，才不会一直睡觉。”
小姑娘说得无比笃定。
萧承昭望着她，压抑许久的心像终于透进一束光。
他转向陆沉舟。
“召顾廷章、刘盟与京兆尹入东宫。”
“即刻布置验仓。”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孤都要拿回赤心珊瑚蕊。”
阿璇伸出小手，轻轻牵住他的指尖。
“悲伤叔叔，不怕。”
“明珠姨姨一定会醒哒。”
萧承昭反握住她的小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那一点迟来的亲近。
“好。”
“我信阿璇。”
……
腊月二十三，京城天寒如铁。
昨夜积下的雪还没化，崔家贡仓外的青石路便已经被车轮压出两道黑亮的辙痕。
贡仓坐落在京郊南麓，四面围着一丈多高的青砖墙。
正门外蹲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楼上悬着“南境贡仓”四个鎏金大字。
一辆辆运送年贡的马车停在长街上。
丝绸、香料、珍珠、药材，还有南境各州进献的奇珍，正等着内务府与户部官员共同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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