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娘娘又开始抽搐了
阿璇这才吸了吸鼻子。
她在自己棉袄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被压得扁扁的糖。
“大哥哥带着。”
“漂亮姨姨醒了，就给她吃。”
“告诉她，宝宝一定会回家的，不要一直哭哭。”
祺裕接过糖，郑重收入药箱。
“好，大哥一定转告。”
阿璇又张开两只小胳膊。
“抱一下。”
祺裕俯身抱住她。
小姑娘软乎乎贴在他怀中，困倦又不放心地叮嘱：“大哥哥也不可以受伤。”
“要早点回来。”
“回来以后，璇璇给你留半个奶黄包。”
祺裕笑了：“为何只有半个？”
“因为另一半怕凉掉，璇璇先帮你吃。”
祺裕眼底笑意更深。
“好，多谢璇璇。”
马车冒雪离开青石巷。
阿璇被林晴抱回屋中，却始终睡不安稳。
她在梦里不断看见那张苍白的脸，看见一只伸向自己的手。
“璇儿……”
“娘的璇儿……”
阿璇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抓紧林晴衣襟。
“娘亲。”
林晴轻轻拍她的背。
“娘在。”
“别怕。”
小姑娘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东宫承澜殿内，薛无问已经隔着薄帕替澹台明珠诊过脉。
他久久没有开口。
沈鹤年站在旁边，冷声问道：“薛老先生看出什么了？”
薛无问收回手。
“看出太医院养了一群废物。”
沈鹤年的脸色猛地沉下。
“你什么意思？”
“一个人若只是产后亏虚，脉象不会呈现寒热交杂，更不会半年昏迷不醒。”
薛无问抬眼，目光锋利如刀。
“太子妃不是病重。”
“是中毒。”
承澜殿内骤然安静。
银炭在鎏金火盆中发出轻微爆响，药香随着热气缓缓升腾。
外面风雪呼啸，窗纸被吹得一下一下鼓起，像有看不见的手在叩窗。
萧承昭站在纱帐前，脸上看不出情绪。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什么毒？”
薛无问沉声道：“暂时不能断定。”
沈鹤年冷笑出声。
“不能断定，便敢说太子妃中毒？”
“薛无问，你辞官多年，行医仍是这般狂妄。”
“娘娘的脉象分明是产后气血亏空，加之伤心过度，才会寒热不调。”
薛无问瞥他一眼。
“你既然如此肯定，倒说说她为何咳血。”
“肺腑淤血。”
“为何手足偶有抽搐？”
“气血不畅。”
“为何瞳孔对光反应迟缓？”
“昏迷日久，自然迟缓。”
薛无问扯了扯嘴角。
“无论出现什么症状，都能被你归到气血亏虚。”
“照你这般诊病，太医还不如算命先生。至少人家知道换几句话糊弄。”
沈鹤年脸色铁青。
“殿下，薛无问在太医院时便惯爱以言辞压人。”
“他如今带来的这个徒弟，更是连正式医籍都没有。”
“让这样的人接触娘娘药案，若泄露东宫隐私，谁能承担？”
祺裕正在偏桌前翻阅脉案。
听见沈鹤年提到自己，他抬起头。
“沈副院使既然担心药案泄露，可以派人全程监视。”
“可太子妃性命垂危，现下最重要的应当是查清病因，而不是计较我有没有医籍。”
沈鹤年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听说宋公子这只手废过四年，才刚恢复。”
“连握笔都不稳，也敢查看皇家脉案？”
祺裕神色不变。
“手是否稳，诊过病才知道。”
“沈副院使双手完好，却治得太子妃昏迷半年。看来治病最重要的，也未必是一双好手。”
陆沉舟站在殿门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沈鹤年却被堵得面色发青。
“牙尖嘴利！”
“医术不是凭一张嘴说出来的。”
“不错。”
祺裕合上其中一份脉案。
“所以还请沈副院使解释，三月初七，太子妃脉象尚且平稳，为何从初八开始便突然嗜睡？”
“又为何每次更换安神香后，娘娘的脉象都会衰弱一层？”
沈鹤年眼神一闪。
“太子妃病重，本就会逐渐嗜睡。”
“香料只是帮助娘娘安眠，与病情无关。”
祺裕继续翻阅。
“可是脉案记载，娘娘已经昏迷。”
“一个昏迷的人，为何还需要日日燃烧安神香？”
“宋祺裕！”
沈鹤年厉声道：“你是在暗示本官用香料谋害娘娘？”
祺裕没有退让。
“我只是在问药案上的疑点。”
“沈副院使若问心无愧，何必如此激动？”
萧承昭冷冷开口。
“够了。”
“陆沉舟，封存承澜殿所有药材与香料。”
“任何人不得带走一片药渣。”
沈鹤年额角微跳。
“殿下，宫中香料众多，若全部停用，娘娘恐怕无法安睡。”
“她已经昏迷半年。”
萧承昭转头看他，眸光冰冷。
“还需要睡得更沉吗？”
沈鹤年再也不敢说话。
寝殿深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宫女白着脸跪下。
“殿下，娘娘又开始抽搐了！”
薛无问立即进入内室。
澹台明珠双目紧闭，指尖却在被中不断痉挛。她呼吸急促，眉心也渗出冷汗。
“取针。”
薛无问伸手。
祺裕立刻打开针囊，将银针一根根送入师父手中。
两人配合极快。
沈鹤年站在旁边，忽然开口：“百会穴不可进针过深。若伤及脑脉，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薛无问连头都没抬。
“你若知道凶险，便闭嘴。”
银针接连落下。
澹台明珠的抽搐逐渐平息，呼吸却依旧微弱。
祺裕检查熏炉。
里面烧的是安魂香，味道清淡，单独闻来并无异常。
他又查看刚刚煎好的药汤。
都是温补安神之物，也没有发现明显毒药。
“师父。”
祺裕低声道：“阿璇说，药与香单独都没有问题，混在一起才会生出毒性。”
薛无问眸光一沉。
“将今日药方逐味拆开。”
“再把安魂香交给老夫。”
两人正准备试验，殿外忽然响起萧令仪的声音。
“什么人拦本宫？”
“长公主殿下，太子妃病重，太子下令封锁寝殿。”
“本宫带了阿璇来。”
内殿众人同时变了神色。
萧承昭猛然回头。
林晴抱着阿璇走进外殿。
小姑娘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带出来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红斗篷，小脸埋在雪白兔毛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小枕头。
“娘亲，大哥哥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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