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能只听孩子的话
正堂内安静了一瞬。
谢含章眼圈都有些发热，直接将小姑娘搂进怀中。
“哎哟，婆婆的小心肝。”
萧令仪立刻说道：“老夫人，说好不抱太久。”
“才刚抱。”
“已经十息了。”
“十息也算久？”
宋钧年听得眉心直跳，立即看向祺衡。
“你那个时辰表呢？”
祺衡当真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早准备好了。”
“每人一刻钟，一日总共不超过一个时辰。”
萧令仪难以置信地看向兄弟二人。
“抱阿璇还要排时辰？”
祺裕态度温和，立场却极坚定。
“阿璇年纪小，需要午睡。”
“抱久了也会累。”
谢知衡这时提着一篮新鲜胡萝卜走进来。
“马已经备好了。”
他一眼看见被三个长辈围住的阿璇，眉头轻轻皱起。
“她还没换骑装？”
阿璇立即朝他伸出小手。
“知知哥哥救璇璇。”
谢知衡走过去，将她从谢含章怀中接下来。
“该去看小马了。”
萧令仪挑眉：“衡儿，时辰表上有你吗？”
谢知衡身体一僵。
祺衡低头查看。
“没有。”
阿璇赶紧抱紧谢知衡的脖子。
“知知哥哥不用排。”
“为什么？”
小姑娘理直气壮地回答：“哥哥抱妹妹，天经地义呀。”
宋家两兄弟同时看向谢知衡。
谢知衡抱着阿璇，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
最终，他还是顶着两位宋家哥哥审视的目光，将阿璇抱上马车。
马车离开青石巷后，宋钧年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深深叹气。
“京城里惦记咱们闺女的人，越来越多了。”
祺衡收起时辰表。
“明日起，知知哥哥也得排。”
祺裕点头。
“最多一刻钟。”
林晴看着父子三人严肃商议，不由得扶额。
这哪里是养女儿？
分明是在守一颗人人都想抱走的小明珠。
……
崔玉蓉的善宴丑事传开后，崔府闭门谢客。
可崔元魁并未就此收手。
三日后的早朝上，他当众递出一封奏折。
“启禀陛下。”
“外地商户宋氏入京以来，先后攀附左都御史、昭华长公主与监察御史刘盟，排挤京中商户，侵占码头生意。”
“其商籍来历不明，所售海货也未经户部验税。”
“臣请查封宋家在京铺面，冻结其货船与银钱，彻查是否借官员庇护逃漏商税。”
消息传到青石巷时，宋家海味铺已经被户部差役围住。
为首官员名叫蒋从善，是户部度支司主事。
他将封条往门上一贴，面无表情地说道：“查清税银以前，宋家所有铺面不得经营。”
林晴站在铺门前。
“宋家每一笔货物都有税票。”
“蒋主事要查，可以入内对账，为何一来便封铺？”
蒋从善淡淡道：“崔侍郎亲自上奏，宋家嫌疑重大。”
“若查验无误，自然会替你们解封。”
“查多久？”
“不知道。”
“一个月，还是一年？”
林晴目光沉静：“铺子关一日，伙计便少一日工钱。船上的货也会一批批坏掉。”
“户部若查不出问题，谁来赔这些损失？”
蒋从善面色不耐。
“商户配合官府查验，天经地义。”
“林氏，你再阻拦，便是抗命。”
差役抬手要贴第二张封条。
阿璇从铺子后院跑出来。
她今日正帮柳芸娘给鱼松罐贴小鱼封纸，手背上还沾着一点红色印泥。
看见官差要封娘亲的铺子，小姑娘赶紧张开胳膊挡住门。
“不可以贴。”
蒋从善低头看她。
“把孩子抱走。”
阿璇仰着圆润小脸，软声问道：“叔叔为什么要关娘亲的铺子呀？”
“宋家逃税。”
“什么叫逃税？”
“该给朝廷的钱没有给。”
阿璇立即摇头。
“给啦。”
“郑爷爷每次都把钱钱装好，还盖了红印印。”
她跑进柜台，从抽屉里费力抱出一只木盒。
木盒有些重，她走得摇摇晃晃，祺裕赶紧接了过去。
里面整齐存放着宋家进京以来所有税票。
蒋从善只看一眼便说道：“这些票据也可能是伪造。”
阿璇眨了眨眼。
“有红印也是假的吗？”
“自然要核验。”
“那叔叔的票票为什么没有红印呀？”
蒋从善神色微变。
“什么票？”
阿璇盯着他的袖子。
眼前画面一闪。
深夜寺庙偏殿内，崔府管事将一箱箱崔家商铺旧税票搬进密室。有的税票根本没有官印，有的数额被人刮去重写。
蒋从善站在旁边收下银票，答应将崔家欠税账目全部销掉。
“崔叔叔家的票票。”
阿璇抬起小手，指向城西方向。
“好多都藏在有大佛像的院子里。”
“墙墙后面有火盆，坏叔叔今晚要把票票全烧掉。”
蒋从善额头渗出冷汗，厉声喝道：“妖言惑众！”
“一个孩子说梦话，难道也能当证据？”
“当然不能只听孩子的话。”
顾廷章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围观百姓纷纷让开。
顾廷章一身深紫官袍，身后跟着京兆府捕头方砚舟与数名都察院御史。
刘盟也在其中。
顾廷章走到铺前，看过宋家税票。
“是否逃税，只要与户部底册核对便知。”
“封铺以前，户部为何不先核账？”
蒋从善勉强行礼。
“顾大人，崔侍郎认为宋家与刘御史关系匪浅，账册未必可信。”
刘盟冷声道：“宋家税票由东平码头、京兆府与户部三方验印。”
“若三方记录全是假的，那户部该查的便不是宋家，而是自己。”
顾廷章抬眼看向城西。
“阿璇说的寺庙，附近只有一座崇福寺。”
蒋从善急道：“顾大人真要凭孩子几句话搜查佛门清净地？”
“不是搜寺庙，是搜崔家在寺庙后院租用的私库。”
顾廷章取出一份文书。
“京兆府已经查明，崔家商号每月向崇福寺支付二百两租银。”
“既是商户私库，官府自然能查。”
蒋从善脸色骤白。
他猛地转身。
“下官只是奉命封铺，并不知道崔家的事！”
阿璇盯着他看了看。
“叔叔知道呀。”
“你收了一张一百两的票票，藏在帽帽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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