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养出你这么蠢的女儿
祺衡走下射线。
阿璇立即跑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
“二哥哥会听风风说话！”
祺衡将她抱起来，眼中全是笑意。
“是璇璇先听见，二哥才知道。”
阿璇立刻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道：“因为璇璇的耳朵可厉害啦。”
她摸了摸自己的圆耳朵，又严肃补充：“但是不可以揪，会疼。”
祺衡失笑：“二哥不会揪。”
谭绍勇从描金旗下挣扎出来，发髻散乱，脸色青紫。
“不过是运气好！”
“那面旗绳一定早就坏了！”
霍骁冷眼看去。
“箭在靶上，所有人都能验。”
“至于旗绳，既然崔家武馆的百步穿杨只是挂出来看的，断了便断了。”
满场哄笑。
谭绍勇再也待不下去，卷起破旗狼狈离开。
贺云烈走过来，拍了拍祺衡的肩。
“前两箭失手，第三箭还能稳住。”
“我原本只服你的机关，现在连箭术也服了。”
祺衡摇头：“我箭力不足，仍要继续练。”
霍骁终于点了点头。
“知道不足，还不算得意忘形。”
“从明日起，换重两斤的弓。”
祺衡应道：“是。”
阿璇却有些担忧。
“师公爷爷，重弓会不会压坏二哥哥？”
“不会。”
“手手会酸吗？”
“会。”
“腿腿会疼吗？”
“也会。”
阿璇小脸越来越皱，最后心疼地抱紧二哥。
“那二哥哥不要当第一啦。”
祺衡一怔：“为什么？”
“第一好辛苦。”
阿璇将脸贴在他颈边，小声说道：“璇璇不要二哥哥疼，只要二哥哥好好的。”
祺衡的心像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攥住。
他拍着妹妹后背。
“二哥练武，不只是为了拿第一。”
“是想以后遇到危险，能保护璇璇，也保护家里人。”
阿璇立即抬头。
“璇璇也可以保护二哥哥。”
“怎么保护？”
她认真思索一会儿，忽然朝谭绍勇离开的方向做了个凶巴巴的鬼脸。
“谁欺负二哥哥，璇璇就吓他！”
祺衡看着她粉白软嫩、毫无威慑力的小脸，忍笑点头。
“好。”
“二哥已经觉得很安全了。”
……
崔玉蓉被赶出赏梅宴后，私吞贡缎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京城。
腊月寒风卷过朱雀大街，茶馆酒肆里议论的，全是她穿着靖国公府贡缎招摇过市的丑事。
崔府正厅里，炭盆烧得正旺。
崔玉蓉却气得脸色发白，挥手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扫了下去。
“宋阿璇！”
“一个渔户养大的野丫头，也敢一次次坏我的事！”
瓷盏摔得粉碎，茶水溅上昂贵的织金地毯。
崔元魁坐在上首，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
“够了。”
“你还有脸发火？”
崔玉蓉眼圈一红：“父亲，分明是那个小野种——”
啪！
崔元魁一巴掌落下。
崔玉蓉被打得偏过脸，半边脸颊迅速浮出红印。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父亲。
“您打我？”
“贡缎上绣着谢家的姓氏，你也敢穿去长公主府。”
崔元魁压低声音，眼底怒意翻涌：“我怎么养出你这么蠢的女儿？”
“如今内务府已经开始核查贡品流向。若顺着贡缎查到崔家仓库，你知道会牵出多少事吗？”
崔玉蓉嘴唇发颤。
“那我怎么办？”
“京中的人都在笑我。昨日还有两家夫人推掉了与崔家的宴约。”
崔元魁冷冷道：“名声坏了，便想办法捡回来。”
“京郊雪灾严重，正缺冬衣。你办一场善宴，以崔家名义为灾民募捐。”
“只要银子送到灾民手里，京城人自然会说你知错能改。”
崔玉蓉眼神微动。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真把银子送出去？”
崔元魁看了她一眼。
“送一成便够了。”
三日后，崔府在城南流芳园举办冬衣善宴。
园门外张灯结彩，红绸一直从门前铺到正堂。前来赴宴的官眷与富商女眷络绎不绝，几只半人高的红木捐款箱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崔玉蓉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一根白玉簪，看起来比往日清雅许多。
“玉蓉先前一时糊涂，让诸位见笑了。”
她朝众人微微屈膝，眼圈恰到好处地泛红。
“近日听说京郊灾民缺少冬衣，我心中实在难安。”
“今日所募银两，全部用来购买棉衣、棉被。崔家再额外捐出五百两，绝不让任何灾民冻死。”
在场女眷神色渐渐缓和。
“崔小姐肯认错，也算难得。”
“年轻姑娘难免糊涂，往后改了便好。”
崔玉蓉听着周围议论，唇边的笑意越发温柔。
她抬眼看向门外，恰好看见林晴带着阿璇走进园中。
笑意顿时僵了一瞬。
长公主萧令仪原本不想来，却认为救济灾民不该因厌恶崔家便置之不理，于是让林晴代表公主府，送来三百两善款。
阿璇今日穿着嫩青色小袄，外面披着雪白小斗篷。斗篷帽沿缝了一圈细软绒毛，将她的小脸衬得像一团刚出锅的白玉团子。
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小暖炉。
因为走得急，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呼吸间不断冒出白气。
“娘亲，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箱箱？”
“大家要为灾民捐银。”
林晴牵紧她的小手：“阿璇还记得安平码头那些没饭吃的人吗？”
“记得呀。”
阿璇认真点头：“小弟弟饿得一直哭。”
她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小荷包。
“璇璇也可以捐吗？”
“当然可以。”
阿璇立即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掌心。
三枚铜钱，一块圆润的小石头，两颗松子，还有半块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
她仔细挑出三枚铜钱，踮脚放进捐款箱。
“给小弟弟买棉衣。”
崔玉蓉走过来，看见那三枚铜钱，掩唇轻笑。
“小郡……不，宋姑娘真是大方。”
“这三枚铜钱，兴许够灾民买几根缝衣针。”
她如今还不知道阿璇的真实身份，话里的讥讽半点没有遮掩。
阿璇却没有听出生气，只认真问道：“三枚不够吗？”
“当然不够。”
“那璇璇再捐糖糖。”
阿璇取出自己舍不得吃的半块麦芽糖。
“饿的时候吃甜甜，就有力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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