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哥哥喘不过来啦
祺裕等了一会儿：“还有什么？”
阿璇的小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还有一种，神医爷爷昨天教过。”
“叫什么？”
“它今天不在，璇璇明天再告诉大哥哥。”
祺裕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忘记便说忘记，不许耍赖。”
阿璇乖乖承认：“忘记啦。”
“可璇璇只忘了一小会儿，回家看见它就想起来了。”
药市位于西华街，沿街全是药铺、香料铺和行医坐堂的医馆。
还没走到地方，一阵急促马蹄声便从后方传来。
“让开！”
“长公主府车驾，快让开！”
百姓纷纷往街边退。
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来，前后跟着八名护卫。马车内却忽然传出孩童剧烈咳喘的声音。
“停车！”
一名侍女焦急大喊：“世子喘症发了，快找大夫！”
马车猛地停在街心。
车帘掀开，两个侍女扶出一名八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穿着深蓝锦袍，面容精致，肤色却白得不见血色。他双手掐住喉咙，胸膛急促起伏，唇边已经泛出青紫。
随行管事高声呼喊。
“谁是大夫？”
“救好世子，长公主府重赏！”
街边明明有数家医馆，却无人敢上前。
一位老大夫被徒弟扶着后退。
“喘症凶险，老朽没有把握。”
“那是长公主独子，若治出好歹，一家人都要受牵连！”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
“救不好便是死罪，谁敢碰？”
“还是等太医来吧。”
可男孩已经等不到太医。
他呼吸越来越弱，身体也开始往下软。
一匹受惊的马又在此时挣脱缰绳，拉着空车冲向街心。
百姓尖叫着四散躲避。
男孩正倒在车轮前方。
阿璇眼前画面一闪，立即看见男孩被车轮撞倒、再也无法睁眼的景象。
“不可以！”
她从祺裕怀中挣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男孩跑去。
“哥哥快躲开！”
祺裕脸色骤变。
“阿璇！”
疯马已经冲到近前。
宋家随行护卫来不及赶到。
阿璇扑到男孩身边，费力抱住他的胳膊往旁边拖。
她人小力气也小，不但没把人拖动，自己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蹄声近在耳边。
阿璇吓得闭紧眼睛，却仍死死抱住男孩。
下一刻，一道高大身影从侧面冲出。
宋钧年原本刚从码头回来，恰好经过街口。他纵身抓住马缰，被疯马拖出去数丈。
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刺耳声响。
“停下！”
宋钧年手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将马头扯向一边。
马车擦着阿璇的裙角冲过，轰然撞翻路边木摊。
祺裕也已经赶到，将妹妹和男孩一同抱离街心。
“阿璇，有没有受伤？”
他先检查妹妹的手脚。
阿璇的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急得指向男孩。
“璇璇没事。”
“哥哥喘不过来啦！”
祺裕立刻放下她，跪到男孩身边。
“围观的人全部散开，不要围着！”
“把他衣领解开。”
侍女哭着说道：“世子随身带着止喘香囊，可今日不知为何没有用！”
祺裕闻了闻香囊，脸色一沉。
“里面不是止喘药，是味道相近的普通香料。”
“先拿远。”
他托起男孩上身，让其靠坐，保持呼吸通畅，又用银针刺入胸前几处穴位。
男孩仍旧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像离水的鱼一般艰难喘息。
阿璇蹲在旁边，急得眼睛通红。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男孩冰冷的手指。
“哥哥不怕。”
“跟着璇璇慢慢喘气。”
她鼓起腮帮子，做出呼吸的样子。
“吸一点点，呼一点点。”
“不能急急。”
男孩涣散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
阿璇今日穿着杏色小裙，方才摔了一跤，裙摆沾了灰，头上的一只绒花也歪了。
她自己吓得鼻尖红红，仍一本正经教他喘气。
“对，就是这样。”
“哥哥好厉害，再呼一下。”
祺裕配合按压穴位，男孩急促的喘息终于一点点平稳。
唇边青紫也渐渐褪去。
侍女喜极而泣。
“世子缓过来了！”
“真的缓过来了！”
祺裕却没有放松。
“他刚刚犯病极重，必须立刻去安静通风之处休息。”
“药囊被人调换，也要马上查清。”
男孩睁开眼睛，声音虚弱。
“你们……是谁？”
阿璇赶紧凑过去。
“哥哥，你醒啦。”
“我叫宋阿璇，这个是璇璇的大哥哥宋祺裕。”
她又指向正被宋钧年安抚的疯马。
“那个是璇璇的爹爹。”
男孩看了看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轻轻皱眉。
“你哭什么？”
阿璇用另一只手摸摸脸，果然摸到一手眼泪。
“璇璇没有哭。”
她吸了吸鼻子：“是眼睛看见哥哥喘不过气，自己吓哭啦。”
男孩大概很少见到如此直白的小姑娘，一时没有说话。
“哥哥叫什么呀？”
“谢知衡。”
“知……知衡哥哥。”
阿璇念得有些费劲。
她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
“璇璇叫你知知哥哥吧。”
谢知衡苍白的小脸顿时绷紧。
“不许。”
“为什么呀？”
“像小孩子。”
阿璇认真打量他：“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呀。”
“我八岁了。”
“八岁也是小孩子。”
阿璇用两只小手比画了一下：“只是比璇璇大一点点。”
谢知衡看了看她短短的胳膊和腿，没忍住说道：“大很多。”
“那你是大一点点的知知哥哥。”
“不许叫知知。”
“知知哥哥。”
“宋阿璇。”
“知知哥哥！”
谢知衡刚缓过气，便被她气得脸颊多了一点血色。
周围侍女想笑又不敢笑。
阿璇见他还是板着脸，赶紧从小荷包里摸出一颗桂花糖。
“哥哥吃糖。”
谢知衡别开脸：“不吃。”
“为什么？”
“你哭得太吵，我头疼。”
阿璇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掌心的糖，又看向谢知衡，小嘴慢慢撇下去。
“璇璇是担心你才哭的。”
她转身想将糖收回去。
谢知衡看见她红红的眼圈，莫名有些不自在。
“我没说不要。”
阿璇立刻转回来。
“那给你。”
她剥开糖纸，将糖递到谢知衡唇边。
“知知哥哥喘气已经很累啦，吃甜甜就不生气。”
谢知衡犹豫片刻，张口吃下糖。
桂花甜香在舌尖化开。
阿璇立即弯起眼睛。
“甜吗？”
“还行。”
“还生气吗？”
“没有生气。”
“那璇璇可以叫知知哥哥吗？”
谢知衡：“……”
这颗糖原来不是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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