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璇被宋钧年抱在怀里，听见这句话，小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娘亲才不会跪你。”
裴金枝冷笑：“小丫头，大人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阿璇气鼓鼓地挺起小胸脯。
“璇璇说的是实话。”
“坏姨姨才会哭哭。你会哭得眼睛黑黑、嘴巴红红，脸上的粉粉都流下来，像一只大花猫。”
裴金枝的脸顿时沉了。
“你敢咒我？”
“璇璇没有咒人。”
阿璇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软声补充：“璇璇只是提前告诉你，让你哭的时候不要擦脸，不然会越擦越丑哦。”
围观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笑声。
裴金枝气得抬手便想打她。
宋钧年向前一步，沉着脸挡在女儿面前。
“裴小姐最好想清楚，这一巴掌若落下来，裴家今日办的就不是海货大会，而是仗势欺人的笑话。”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裴金枝的手僵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裴万山皱了皱眉。
“金枝，回来。”
裴金枝狠狠瞪了阿璇一眼，只能咬牙退回高台。
宋家没有当场答应，先回到家中商议。
灶房里，林晴将大会文书铺在桌上，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鲜货必须用冰。可附近能存放大量鲜鱼的冰窖，全在裴家手中。”
祺裕仔细看过规则。
“鲜货只占一场。咱们不必场场都赢，只要不要输得太难看，再把心思放在干货和酱料上，便还有机会。”
祺衡也点了点头。
“晒架还能再改。若在上面加一层可以收拢的油布，日头太烈时便能遮挡，夜里也不用怕返潮。”
宋钧年看向林晴。
“你怎么想？”
林晴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抚过文书。
她想起裴家一次次堵住宋家的销路，想起孙掌柜满脸愧疚地退回蟹酱，也想起作坊里那些靠工钱买米抓药的村民。
这条商路，宋家需要。
更重要的是，若永远避着裴家走，裴家便会觉得宋家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参加。”
林晴抬起头，眼底再无迟疑。
“裴家控制得了冰窖，却控制不了咱们的手艺。”
“他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宋家跪下，那咱们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站起来。”
阿璇忽然拉住她的衣袖。
“娘亲会赢的。”
“璇璇看见啦，大会那几天会有好热好热的风。坏叔叔的大鱼鱼全都张嘴巴，臭得苍蝇都不敢过去。”
她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娘亲的小鱼鱼香香的，大家都会抢着吃！”
林晴眼中终于浮起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咱们便做些晒了太阳也不会坏的好东西。”
第二日，宋家将报名文书交到裴家。
裴万山看完，唇角缓缓扬起。
“到底还是来了。”
他将文书放到桌上，淡声吩咐：“大会开始前，毁掉宋家租用的冰窖。”
“我要他们还没上场，便先赔掉一半家底。”
……
为了准备海货大会，宋家拿出十几两积蓄，收了几十条品相最好的鲜鱼。
这些鱼全被送进镇外的一座小冰窖。
冰窖虽然不大，却不属于裴家，是林晴托孙掌柜好不容易租来的。
大会前三日，天还没有亮，负责看守冰窖的伙计便慌慌张张跑进宋家。
“不好了！冰窖塌了！”
林晴手中的木勺当啷落地。
一家人赶到冰窖时，门板已经四分五裂。
地上全是融化的冰水。
几十条精心挑选的鲜鱼失了寒气，鱼眼浑浊，鱼鳃也开始变色。只要再放半日，便会彻底腐坏。
林晴站在冰水中，脸色一点点白了。
那些鱼不只是货。
是宋钧年连续数日早出晚归挑来的，是作坊帮工一条条清洗分类的，也是宋家大半积蓄换回来的。
她伸手碰了碰鱼身，指尖一片冰凉，心里却像被滚油浇过。
“都不能用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宋钧年握住她湿冷的手。
“银子还能再赚，人没事便好。”
林晴红着眼眶摇头。
“大会只剩三日。”
“鲜货没了，咱们连第一场都上不了。”
守窖伙计缩着脖子站在旁边。
“是你们存的鱼太多，压坏了门。和我没关系。”
祺裕蹲下检查断裂的木门。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那伙计。
“门不是从外面压坏的。”
“插销附近有撬动痕迹，断口又在里面。有人用钥匙开门后，从内部砸坏冰墙，再伪造成坍塌。”
伙计的脸色一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转身想走，阿璇却指着他的鞋底。
“叔叔踩了红红的泥。”
众人低头。
伙计鞋底确实沾着一层暗红泥土。
阿璇认真说道：“你昨天晚上去过裴家的红墙院子。胖叔叔给你五两银子，还让你今天早早来，说是鱼自己坏掉的。”
伙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推开人群，拔腿便跑。
宋钧年刚要追，远处却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宋家的小丫头果然爱胡说。”
裴金枝坐着马车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几名裴家管事。
她捏着帕子掩住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死鱼。
“这么臭的东西，也敢拿去参加海货大会？”
“幸亏冰窖先塌了。否则大会当日才被人发现，宋家的脸便要丢尽了。”
林晴冷冷看着她。
“我们刚收到消息，裴小姐便到了。你倒比鱼市里的猫还闻得快。”
裴金枝眼神一冷。
“你的意思是我裴家砸了冰窖？”
她走到林晴面前，目光扫过她湿透的鞋袜，笑容中满是幸灾乐祸。
“没有证据的话，最好别乱说。”
“宋家若拿不出鲜货，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跪下来向我兄长认错，说不准还能省下最后一点脸面。”
林晴心口的怒火直往上冲，面上却忽然平静下来。
“大会还没开始，裴小姐便急着劝我们退出。”
“你是觉得裴家赢定了，还是害怕宋家上场？”
裴金枝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会怕你们？”
阿璇蹲在冰水边，小手碰了碰一块还未彻底融化的碎冰。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面高耸的海崖。
藤蔓后藏着一条狭窄缝隙，冷气从里面不断涌出。更深处是一座幽暗石洞，洞中积着常年不化的寒水，石壁还凝着一层薄霜。
阿璇的眼睛亮了起来。
“娘亲，我们有大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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