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然炸的就是我家灶房
林晴心疼地搂紧阿璇。
“璇璇不难过。”
“真心喜欢你的人，不需要你用方子和秘密去换。田婆婆做错了事，是她不好，不是璇璇不好。”
阿璇靠在她肩头，闷闷地点了点头。
祺裕坐在旁边，沉吟道：“直接赶走她，她不会承认，裴家也会再买通其他人。”
“不如让她偷。”
林晴抬起头，眼底已有了主意。
第二日，她故意在灶房桌上留下一张方子。
方子上的用料与真正配方大体相同，却少了晾晒蟹肉和分次封油两道关键工序。
若只做一小碗，当日吃完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一旦装坛发酵，三五日后便会大量生气，轻则变酸发臭，重则直接炸坛。
当天夜里，田婆子果然借口忘拿头巾，独自返回作坊。
她推开窗户，踮着脚翻进灶房，将桌上的方子塞进怀中。
衣摆却不慎被窗沿的铁钉勾住，撕下了一小块布。
田婆子浑然不觉，匆匆翻墙离开。
三日后，裴家鱼铺门前摆出上百坛蟹酱。
赵五穿着一身簇新的短衫，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吆喝。
“裴家秘制蟹酱，一坛只卖二十文！”
“味道和宋家一模一样，价钱却只有一半！”
他得意地朝宋家摊位扬了扬下巴。
“姓林的，你真当一张破方子能吃一辈子？如今裴家也会做，你家的酱还值什么钱？”
田婆子站在赵五身后，脸上已经没了往日的慈祥。
“林晴刻薄小气，天天防着我们这些帮工。”
“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将方子交给裴家。往后大家都能吃上便宜蟹酱，是积德行善！”
一些不明真相的客人见价格便宜，已经准备掏钱。
林晴却不急不恼，只平静问道：“你确定偷到的是真方子？”
田婆子心头一跳，随即梗起脖子。
“什么偷？那方子本就是我辛辛苦苦记下来的！”
赵五拍开一只坛盖。
浓郁的蟹香飘散开来。
“大家闻闻！这味道哪里比宋家的差？”
坛内表面色泽油亮，乍一看确实没有问题。
只是细密的气泡不断从酱底冒上来，坛口也传出轻微的嘶嘶声。
阿璇立即捂住耳朵，往林晴身后躲了躲。
“臭鱼叔叔，坛坛生气啦。”
赵五不屑地瞥她一眼：“一坛酱还能发脾气？”
“会呀。”
阿璇点点头：“它马上要跳起来亲你的脸。”
赵五哈哈大笑，故意弯腰抱起酱坛。
“来，让它亲一个给老子看看！”
话音刚落，坛内积攒的气体冲开封口。
砰！
酱汁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从赵五的头顶一直淋到脚底。
赵五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旁边坛子也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响。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坛盖被冲飞，酸臭蟹酱四处飞溅。
围观客人尖叫着躲避。
“好臭！”
“这酱都坏了！”
“幸亏还没买回家，不然炸的就是我家灶房！”
赵五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黏糊糊的褐色酱汁。
那股腥酸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当场干呕起来。
阿璇从林晴身后露出一只眼睛。
“坛坛真的很喜欢臭鱼叔叔，亲了好多口呀。”
四周爆发出一阵大笑。
赵五气得双眼通红，猛地转向田婆子。
“你偷的什么破方子？”
“我明明是照着方子做的！”
田婆子慌乱地看向林晴，忽然尖声喊道：“我知道了！是宋家故意放了一张假方害人！”
“林晴，你明知道我们会拿，还敢用假方子让裴家的酱炸坛，你安的什么心？”
林晴看着她，几乎被这番无耻的话气笑了。
“方子放在我家灶房的抽屉里，上面写着宋家自用。没人请你翻窗进去，更没人逼你偷走。”
“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反倒怪主人没把真的留给你？”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
“这是什么歪理？”
“偷东西还想让失主负责，脸皮比城墙还厚！”
田婆子仍不死心。
“你说我偷，我便偷了？证据呢？”
林晴拿出一小块灰蓝色碎布。
“这是你翻窗时，被铁钉勾下来的。”
田婆子下意识低头。
她右侧衣摆恰好缺了一块，布料的颜色、纹路和缺口都与林晴手中那块完全吻合。
宋钧年又将一只银锭扔到桌上。
“今早里正和赵捕头到你家搜查，在灶后发现十两银子。”
“银锭底部，刻着裴家分号的印记。”
田婆子的腿一软，脸上血色尽失。
赵捕头当场将人扣下。
在官差面前，她终于哭着承认，是秦贵给她十两银子，让她混进宋家作坊偷方。
秦贵早在炸坛时便悄悄溜走。
赵五却来不及跑。
买了裴家蟹酱的客人围住他，逼着退钱赔偿。他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只能顶着满身臭酱，被众人一路追打到鱼市外。
事情过后，林晴没有只顾着庆幸。
当天晚上，她便召集所有帮工重新定下规矩。
“从明日起，清洗、熬制、调料、封坛分开做。”
“每一组只负责自己的工序，不得随意进出其他灶房。核心香料由我亲自调配，用多少取多少，不在作坊过夜。”
她又拿出新的工契。
“工钱、时辰和规矩都写清楚。谁有难处可以直说，宋家能帮便帮；可谁若偷东西、毁货物，也一律送官。”
李婶第一个按下手印。
“规矩立得明白，咱们做工也安心。”
其他帮工纷纷点头。
宋家的作坊不再只是自家院里几口锅、几只坛子。
经过这一场风波，分工、账册和工契逐渐齐全，真正有了一间正经作坊的模样。
夜里，林晴拿出两块新买的桂花糖，放在阿璇掌心。
“这是娘亲给的。”
阿璇看了看糖，又抬头看她。
“要告诉娘亲方子吗？”
林晴心口一疼，将女儿抱进怀里。
“不用。”
“娘亲给璇璇糖，是因为娘亲爱你。璇璇什么都不用换。”
阿璇眼睛一弯，搂住林晴的脖子，吧唧亲了她一口。
“璇璇也爱娘亲。”
她想了想，又把一块糖放进小荷包。
“这一块留给二哥哥。”
“二哥哥做木头，最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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