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毁掉宋家作坊，夺取海货秘方，砸断宋家新船，事成之后，周家留在海州钱庄的五百两银子，全部归你。”
落款处，正是周之期的私印。
村民们彻底怒了。
“果然是来报复宋家的！”
“还说是行会规矩，分明是收钱害人！”
“今日敢抢宋家的方子，明日是不是也要抢我们的船？”
秦贵急得满头大汗：“这信是假的！是宋家栽赃！”
“信是真是假，本官自会查验。”
几名官差从人群外走来，为首者正是刘盟身边的赵捕头。
他接过书信和所谓的行会告示，仔细看了看。
“行会可以约束自家商户，却无权强迫普通渔户入会，更无权私设税费。”
“这些告示暂时封存。事情查明之前，裴家不得在杨村收取一文钱！”
秦贵指着赵捕头，气急败坏道：“你知道裴家是什么身份吗？”
赵捕头将手按在刀柄上。
“本捕头只知道，强取民财、毁坏渔船、受人指使报复证人，样样都犯律法。”
“秦管事若不服，可以跟我去见刘大人。”
秦贵嘴唇抖了几下，终究没敢跟官差正面冲突。
他恶狠狠地看向宋家。
“好，很好。”
“今日你们仗着刘盟撑腰，驳了裴家的脸面。等我们会首亲自来了，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秦贵带着护卫灰溜溜登船。
裴家商船离岸后，他立刻进了船舱，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宋家煽动渔民，公然反抗行会，还夺走周家书信，请会首亲自处置。”
信鸽飞向海州。
两日后，裴万山放下密信，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能让杨村这群穷渔民一起站出来，宋家倒有几分本事。”
跪在下方的随从问：“会首，要不要多派些护卫过去？”
“不必。”
裴万山转动着手中佛珠，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与人闲谈。
“秦贵只会用拳头吓人，难怪会输给一个三岁孩子。”
“备车。”
“我亲自去安县，教一教宋家——生意场上的人，是怎么死的。”
……
秦贵离开后的第二日，鱼市里忽然摆出了一张铺着红绸的长桌。
桌上放着三十锭白花花的银子。
日光落在银面上，晃得周围百姓挪不开眼。
裴家分号的孙账房站在桌后，高声喊道：“裴家愿出三十两银子，购买宋家的蟹酱、鱼松和海鲜饼配方！”
“不是强买，是诚心做生意！”
消息传开，鱼市很快围得水泄不通。
“三十两啊，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攒不下来！”
“不过是几个做吃食的方子，换三十两还不知足？”
“宋家从前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如今架子倒大了。”
宋钧年一家刚到鱼市，便听见四周的议论。
阿璇趴在林晴怀里，伸长脖子看着桌上的银子。
“娘亲，好多钱钱。”
林晴轻声问：“璇璇喜欢吗？”
阿璇认真想了想，把小脑袋埋进她肩窝。
“喜欢娘亲，不喜欢坏人的钱钱。”
林晴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孙账房迎上来，笑得一脸和气。
“宋夫人来了正好。”
他拿出一份契书，递到林晴面前。
“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签字按印，这些银子便都是你们的。”
“往后宋家只管替裴家做货，每做一坛酱，裴家另给你们两文工钱。”
宋钧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两文？”
一坛蟹酱从挑蟹、清洗、熬制到封坛，少说也要忙上大半日。
两文钱，连柴火都不够买。
孙账房笑意不减。
“裴家肯给你们活干，已经是抬举。”
“乡下人嘛，有口安稳饭吃便好。总想着自己当东家，也不怕摔下来断了脖子。”
林晴没有与他争辩，只低头仔细看那张契书。
她幼时跟着父亲学过几年字，后来虽没有继续读书，寻常契书和账目却难不倒她。
越往下看，她的神色越冷。
“孙账房，这上面写的，可不只是买方子。”
孙账房眼神微闪：“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林晴抬起契书，指着其中一行。
“宋家交出所有海货配方后，不得再自行制作、售卖同类吃食。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就算我们自己家想做一坛蟹酱，也得先问裴家同不同意。”
周围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林晴又指向末尾。
“凡裴家售出之海货，若有腐坏、中毒、损毁，全部由宋家赔偿。”
“货到了你们手里，如何存放、如何运输，我们一概管不着。出了问题，却都算在宋家头上。”
她抬眸看向孙账房。
“这三十两不是买方子的银子，是买我们一家给裴家当一辈子奴才，还要替你们背一辈子黑锅的钱。”
人群顿时议论起来。
“还有这种条款？”
“这要是签了，宋家以后可就翻不了身了。”
孙账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宋夫人怕是误会了。做生意总有规矩，裴家家大业大，还能坑你们不成？”
“有没有坑，你心里清楚。”
林晴将契书折起，直接扔进旁边卖茶摊的火炉。
火苗一卷，契书迅速化为灰烬。
孙账房脸色骤沉。
“林氏，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成日在灶台边伺候男人的乡下妇人，认得几个字，真当自己是做生意的料了？”
“裴家肯花三十两买你那几张破方，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
宋钧年往前一步，面色铁青。
“向我娘子道歉。”
孙账房嗤笑：“我说错了吗？女人便该老老实实在家生孩子、做饭。抛头露面谈什么买卖，简直不守妇道！”
啪！
这一次动手的不是林晴，而是宋钧年。
常年撒网的手掌又厚又硬，一巴掌直接将孙账房抽得转了半圈。
孙账房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宋钧年把林晴护到身后，眼神冷得吓人。
“我娘子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我宋家能有今日，她的功劳不比任何人少。”
“再让我听见你羞辱她，我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打下来。”
林晴看着丈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圈微微泛红。
这些日子，她忙作坊、谈生意，外面不是没有难听话。
可宋钧年从来没有觉得她一个妇人就该躲在家中。
她想做什么，他便帮着做；她遇到委屈，他也永远第一个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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