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么现在就送你见官
林晴改良了蟹酱的做法。
新酱足足熬了七日，开坛那日，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条巷子都闻得见。
那香味不像寻常蟹酱那样腥咸冲鼻，反而带着一股醇厚的鲜甜。
孙掌柜亲自上门尝过，筷子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闭眼品了半晌，睁开眼当场拍板：“十坛，我先付十两定金。只要今日送到临海楼，往后每月我都要。”
林晴将酱坛逐一封好，动作利落：“孙掌柜放心，少一坛我都不收钱。”
阿璇蹲在坛子旁边，怀里抱着小木勺，吸着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娘亲，璇璇可以尝一小口吗？”
“不可以，你已经尝了六口了。”
“可是第七口会更香呀！璇璇保证是最后一口啦”
林晴忍着笑，弯腰把她抱到一旁：“再偷吃，中午不给你蒸蛋。”
阿璇立刻捂住嘴，声音闷闷的：“璇璇不吃啦！”
院墙外，一双眼睛悄悄盯着酱坛，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缩回阴影里。
夜里，宋家刚熄了灯，一个黑影翻过院墙，蹑手蹑脚摸向酱坛。
那人怀里抱着一罐馊水，走到坛边，刚掀开盖子，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便从背后响起。
“马婶婶，你也想吃第七口吗？”
马氏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罐子差点脱手。她回头一看，阿璇抱着小枕头站在门边，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她。
“小丫头，你怎么还没睡？”
“璇璇看见有人往坛坛里倒臭水，就醒啦。”
马氏眼神一狠，快步走过去：“你看错了！”她伸手去捂阿璇的嘴。
阿璇转身就跑，小短腿蹬蹬蹬：“娘亲！坏婶婶来倒臭水啦！”
马氏刚追出两步，脚下忽然踩中一根圆木，整个人向后一仰，手里的馊水全泼在自己头上，哗啦一声，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
宋家众人点亮油灯，从屋里冲出来。林晴一把抱起阿璇，上下检查：“璇璇，有没有伤着？”
阿璇摇摇头，指着马氏：“没有！臭水都被婶婶喝啦！”
马氏浑身湿透，散发着酸臭味，脸上挂着馊水，狼狈不堪，却仍旧嘴硬：“胡说！我是听见动静，进来替你们抓贼的！”
宋钧年冷笑：“抓贼需要带一罐馊水？”
“这不是我的！”马氏眼珠一转，忽然指向酱坛，“一定是你们的酱坏了！你们想把馊掉的东西卖给酒楼，怕我发现才污蔑我！”
外面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探头看了看马氏那副狼狈样，又看了看地上的馊水罐，议论纷纷。
“蟹酱馊了？”
“宋家要把馊东西卖给客人？”
马氏见人多了，立刻嚎啕大哭：“大伙儿评评理！林晴做的酱根本不能吃，我好心来提醒，她却让孩子诬陷我！”
林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这些酱坏了？”
“对！全都坏了！”
“那便当众验。”林晴走到酱坛前，掀开最上面的盖子。
坛子里空空如也。
马氏愣住了：“酱呢？”
阿璇拍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真坛坛早就藏起来啦！这些是空坛坛，专门等坏婶婶来！”
马氏脸色骤变：“你们算计我？”
林晴冷声道：“前几日阿璇说看见有人想毁酱，我原本不信。没想到真有人眼红到这种地步。”
马氏还想狡辩：“谁能证明馊水是我带来的？”
阿璇指着她的鞋：“婶婶的鞋鞋可以呀。”
众人低头看去。
马氏鞋底沾着红色蟹壳碎屑，还有一层黑乎乎的馊水。
林晴拿出她掉在墙边的水罐，罐底刻着一个“马”字。
围观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她家的罐子！”
“马氏也做蟹酱，卖不出去便来害宋家！”
“要是这馊水真倒进去，临海楼吃出人命怎么办？”
马氏急了：“不就是几坛破酱吗？能值几个钱？”
林晴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想砸我宋家的生意。”她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差点害临海楼的客人。”
马氏捂着脸尖叫：“林晴，你敢打我？”
“你半夜翻墙毁货，我为什么不敢？”林晴目光凌厉，“要么赔十两银子，当众道歉；要么现在就送你见官！”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孙掌柜的定金就是十两。你若毁了酱，我们不但拿不到银子，还要赔酒楼名声。”
宋钧年拿起绳子：“看来还是送官省事。”
马氏吓得连连后退。
她男人从人群里挤进来，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败家娘们！还不赶紧道歉！”
马氏哭着跪下：“是我错了，我不该往酱里倒馊水……”
阿璇蹲到她面前，小手托着腮：“婶婶以后还做坏事吗？”
“不做了……”
“骗人会掉牙牙哦。”
马氏刚要说话，嘴里忽然一松，一颗本就坏透的牙掉了出来，咕噜咕噜滚到阿璇脚边。
阿璇惊讶地捂住嘴：“真的掉啦！”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马氏羞得满脸通红，只能让男人回家取来五两银子，又写下五两欠据，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日，林晴将藏在地窖里的十坛蟹酱送到临海楼。
孙掌柜逐一验过，当场拿出十两银子：“从今往后，每月十坛。若卖得好，再加数量。”
林晴没有被银子冲昏头：“一个月先做十坛。蟹酱费工，也不能为了赶货坏了味道。”
孙掌柜满意地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人。”
宋家拿着十两定金回村时，马氏正守着一堆卖不出去的劣质蟹酱，五文钱一坛都没人要。
而林晴的蟹酱还没摆上柜台，已经被临海楼全部订走。
阿璇趴在驴车上，小手按着钱袋，眼睛亮晶晶的：“娘亲，十两可以买好多糖糖吗？”
“不能全买糖，要买米、盐和药材。”
“那买完米米，剩下的可以买一根吗？”
林晴笑着亲了亲她：“可以买两根。”
阿璇立刻高兴地举起两只小手：“璇璇发财啦！一只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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