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们宋家全是废物
祺裕每日清晨去蒙学教书，午后再到王大夫的医馆学医。
半个月下来，蒙学里的孩子已经能背下不少文章。
这日，祺裕刚在纸上写下一个“仁”字，院外突然闯进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妇人一脚踹翻门边的水桶。
“谁是宋祺裕，给老娘滚出来！”
这气势听着就觉得吓人，学生们吓得缩成一团，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祺裕却不急不慌的放下毛笔，好声好气看着来人：“这位婶子，有什么事？”
妇人将一个男孩推到前面：“我儿子在你这里学了十天，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你这种残废也配教书？”
祺裕看向男孩，已经有了印象：“王小虎，昨日布置的字写了吗？”
男孩低着头：“没有。”
他才说完，妇人立刻叫骂：“你什么意思？想说是我儿子不肯学？分明是你右手废了，连字都写不好！”
她身后的几名家长纷纷开口。
“就是，一个残废书生，别耽误孩子！”
“听说他的文章都是偷来的，真正有本事的是周公子！”
“把他赶出蒙学！”
外面很快围满了百姓。
周老夫子拄着拐杖出来：“谁说祺裕教不了书？”
妇人叉着腰：“老东西，你收一个残废，是不是贪了宋家的钱？”
“放肆！”
周老夫子气得胡子发抖：“祺裕来蒙学后，所有蒙童都有进步，账册和功课全有记录！”
“记录也是你们伪造的！”
妇人指着祺裕垂在身侧的右手：“大伙儿看看，这只手跟烂树枝似的！让这种人教孩子，不嫌晦气吗？”
“我大哥哥才不晦气！”
阿璇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祺衡推着轮椅，带阿璇进了蒙学。
阿璇迈着小短腿跑到祺裕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我大哥哥会教书，会看病，还会给璇璇梳辫辫！比你厉害一百倍！”
妇人低头瞪她：“哪里来的小野种？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阿璇气鼓鼓地纠正：“璇璇不是野种！璇璇有爹爹、娘亲，还有两个哥哥。你才没有礼貌！”
围观百姓忍不住点头。
“跟一个奶娃娃撒什么气？”
“宋先生教得确实不错，我家孩子回来都能背诗了。”
妇人见风头不对，立刻嚎起来：“宋家仗着认识刘大人欺负人啦！一个瘸子、一个残废，还带着妖怪娃娃来吓唬我们！”
祺衡脸色一沉：“你嘴巴放干净些！”
“我偏要说！”
妇人拍着胸口：“你们宋家全是废物！这小野种也是海里爬出来的妖怪！”
阿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婶婶，你怀里有坏人的钱钱。”
妇人的动作一僵。
“胡说！”
“就在里面的小兜兜。”
阿璇指着她胸前：“银票上面有个周字。坏哥哥让你来骂大哥哥，骂完再给你五两。”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妇人捂紧衣襟：“小妖怪，你还敢污蔑我？”
她转身想走，祺衡忽然将一册功课本扔到她脚下。
“小虎十天只来过三日，每次都在睡觉。这是每日点名册，上面有其他孩子按的手印。”
几名学生立刻站出来。
“宋先生没有骗人，小虎天天逃课！”
“他还说他娘收了周家的钱，只要把宋先生赶走，就给他买糖吃！”
妇人的脸彻底白了。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她伸手要去抓那几个孩子，胸前藏着的银票却滑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银票正落到周老夫子脚边。
周老夫子捡起来一看。
“周记钱庄，五两。取银人，王郑氏。”
人群瞬间炸开。
“真是周家给的钱！”
“拿钱污蔑宋先生，也太缺德了！”
“还骂人家残废，这种钱她也敢赚？”
王郑氏脸色发青，伸手去抢：“还给我！”
阿璇奶声提醒：“婶婶不能抢哦，你一抢，假头发就要掉啦。”
王郑氏怒道：“小野种还敢咒我！”
她猛地扑向周老夫子。
祺衡将轮椅往前一挡。
王郑氏撞上轮椅，身子往前一栽，头上盘着的发髻飞了出去。
发髻下面只剩稀稀拉拉几缕头发。
人群安静一瞬，随即爆笑出声。
“原来是假头发！”
“难怪盘得跟鸡窝似的！”
王郑氏捂住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
阿璇惊讶地张大嘴：“婶婶的头头也残废啦！”
祺裕差点笑出声，赶紧将阿璇抱起来：“不许胡说。”
“璇璇没有胡说，头发真的只剩一点点嘛。”
周老夫子将银票交给身边的书童：“送去刘大人那里，周家买通家长闹事，也该留个证据。”
王郑氏吓得跪倒在地。
“不行！不能送官！是周公子逼我的！”
她指着祺裕，连声求饶：“宋先生，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我把银子都给你！”
祺裕冷冷看着她：“你的银子，我一文不要。你该向被你惊吓的孩子们道歉。”
王郑氏只能转向学生，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说了假话，对不住各位。”
周老夫子一挥手：“滚。以后你的儿子，我这里不收。”
王郑氏捂着秃头，狼狈地逃出蒙学。
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周老夫子当众拿出一份聘书。
“宋祺裕教导蒙童有方，从今日起，正式担任本馆先生。谁再拿他的右手说事，就是与老夫过不去！”
学生们立刻齐声行礼。
“拜见宋先生！”
祺裕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眼眶微微发热。
阿璇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大哥哥最厉害！”
祺裕笑着问：“大哥哪里厉害？”
“哪里都厉害！”
阿璇扳着手指：“会教书，会救人，还会给璇璇买糖糖！”
祺裕点了点她的鼻尖：“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吧？”
阿璇咯咯直笑，又转头看向王郑氏逃跑的方向。
“大哥哥的手一定会好。坏人的手才会抖抖，因为他们做了坏事，天天害怕！”
人群外，一名周家下人悄悄转身离开。
祺衡看见他的背影，神色沉了下来。
“周家还没死心。”
祺裕将阿璇抱紧：“那就让他们继续来。来一次，我们便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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