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片滩涂从今天起归我
第二天，临海楼门前挂出木牌。
“新菜，金玉海胆羹、香煎海蛎、秘制蟹酱。”
不到晌午，几样新菜便卖得一干二净。
赵五抱着那桶发臭的死鱼路过，正好听见几个客人议论。
“听说这些海味都是宋家送来的。”
“人家不要的东西，到了宋家手里就成了宝贝。”
“明日还得早些来，晚了就吃不上了。”
赵五脸色黑得像锅底。
阿璇正被宋钧年抱着从酒楼出来，看见他，立刻挥了挥小手。
“臭鱼叔叔，你的鱼桶什么时候吃呀？”
街上众人哄堂大笑。
赵五抱紧鱼桶，气得差点一头栽进沟里。
黑石滩的海货能卖钱，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杨村。
第二天退潮时，海边挤满了赶海的人。
赵五带着十几个壮汉堵住入口，还在礁石旁插了一块木牌。
“赵家滩，外人不得入内。”
宋钧年挑着木桶赶来，皱起眉头：“黑石滩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赵五抱着胳膊冷笑：“这片滩涂从今天起归我。想进去捡海货，一人先交五十文！”
村民顿时不满。
“黑石滩一直是村里共有的！”
“我们祖祖辈辈都能来，凭什么给你钱？”
赵五身后的壮汉抄起木棍。
“就凭老子的拳头！”
几个村民立刻不敢说话了。
赵五走到宋家人面前，得意地扬起下巴：“尤其是你们宋家。别人五十文，你们五百文！”
林晴冷笑：“海货是我们先做出来的，你倒想抢现成的。”
“抢你又怎么样？”
赵五指着祺衡：“一个瘸子，一个废手，还有两个穷鬼带着野丫头。你们也配和我斗？”
祺裕挡住弟弟，目光冰冷：“你再说一遍。”
“说十遍又如何？”
赵五抬脚踩住宋家的木桶：“残废就是残废！你们宋家捡了点狗屎运，还真当自己翻身了？”
阿璇气鼓鼓地挤到最前面：“你才是狗屎运！”
赵五愣了一下：“什么？”
“踩到狗屎的运气呀！”
阿璇指着他的脚下：“臭叔叔再跺三下，就会变成大泥鳅，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赵五低头看了看。
脚下的沙地平平整整，只是有些湿润。
他故意抬起脚，重重跺了一下。
“老子跺了，怎么样？”
阿璇伸出一根手指：“一下。”
赵五又跺了两脚。
“二、三。”
阿璇立刻捂住眼睛：“臭叔叔要掉下去啦！”
赵五正要嘲笑，脚下突然一软。
轰的一声，薄薄的沙层塌了下去。
他整个人掉进淤泥坑，转眼便陷到胸口。
“救命！拉我上去！”
赵五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深。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真成泥鳅了！”
“阿璇说得一点没错！”
“活该！让他霸占滩涂！”
赵五伸手乱抓，恼羞成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拉老子上去！”
他带来的壮汉刚走近，阿璇便提醒：“不能站在一起哦，沙沙下面都是空的。”
几个壮汉脚步一顿。
其中一人不信邪，刚跨出去两步，也扑通陷进泥里。
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宋钧年绕开泥坑，走到那块“赵家滩”的木牌前，一脚将其踹倒。
“黑石滩是杨村共有，谁都无权霸占。”
赵五在泥里大骂：“你说共有就是共有？契书呢？”
“契书在我这里。”
里正赵广发带着两名族老走了过来。
他展开一张旧契：“杨村建村时，海湾、码头、黑石滩便记为公产。村里人都可赶海，谁敢私占，罚银二两！”
村民顿时挺直了腰杆。
“听见没有？这是全村的地方！”
“还敢收我们的钱，呸！”
赵五脸色难看：“里正，我也是为了管好滩涂……”
赵广发嗤笑：“你先从泥坑里出来，再说怎么管。”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赵广发转向宋钧年：“你们发现了海胆、海蛎的吃法，照理可以自己守着消息，为什么还叫我过来？”
宋钧年看向四周的村民。
“黑石滩的海货很多，我们一家捡不完。村里谁愿意出力，都可以来捡。”
众人立刻露出喜色。
“当真？”
“钧年，你愿意教我们？”
林晴站出来说道：“采海货的法子可以教，临海楼也愿意收新鲜货。不过大家必须按规矩来，不能掺死货、臭货，更不能竭泽而渔。”
李婶立刻应声：“这话在理！”
张老爷子也点头：“宋家愿意给大伙儿一条活路，谁要是砸了这碗饭，我第一个不饶他！”
林晴继续说道：“海胆和海蛎按斤卖，挣的是辛苦钱。蟹酱的方子是我们宋家的，不会外传。”
人群里有人撇嘴：“滩涂都是大家的，凭什么酱方是你们的？”
阿璇立刻认出说话的人。
正是前些日子骂她海妖的郭三婶。
阿璇歪着小脑袋：“郭奶奶，你不会做呀。”
郭三婶脸一黑：“谁说我不会？不就是螃蟹加盐吗？”
“还要加臭袜袜吗？”
阿璇捏住鼻子：“璇璇看见啦，你昨天做了一坛，放在灶台后面。坛子马上就要炸啦！”
郭三婶一愣。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喊声。
“娘！不好了！咱家的酱坛子炸了，臭水流了一院子！”
海滩上瞬间笑成一片。
郭三婶面红耳赤，扭头就跑。
阿璇朝她挥了挥手：“郭奶奶快回去洗臭袜袜呀！”
赵广发忍着笑，敲定规矩：“从今日起，宋家负责教大家辨认能吃的海货，临海楼的货统一送到宋家称重。每卖一斤，宋家抽两文，算作分拣和跑腿的钱。”
村民们纷纷答应。
宋家既没有独占滩涂，也保住了秘方和销路。
当天，村民一共采到两百多斤海货。
宋家只抽得四百多文，却不必亲自采满所有货物。
林晴数出工钱，分文不少地交给每户村民。
李婶捧着几十文钱，眼圈都红了：“我男人病了半年，家里正缺买药的钱。钧年兄弟，弟妹，多谢你们。”
阿璇从篮子里拿出一只最大的海胆，塞到她怀里。
“婶婶带回去，给叔叔吃。吃了病病飞走！”
李婶一把将她抱起来：“真是咱们村的小福星！”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
“宋家有了财路，也没忘了大伙儿。”
“谁再说阿璇是海妖，我第一个跟他急！”
泥坑里的赵五一直泡到潮水快涨起来，才被人用绳子拖上来。
他浑身漆黑，臭气熏天。
阿璇看见他，小手一拍：“大泥鳅出来啦！”
赵五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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