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满身刺的东西也往家里
周之期还想辩解，两名官差已经将他架走。
他经过阿璇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阿璇抬起小手捂住鼻子：“骑马马的哥哥，你身上臭臭的。”
周之期咬牙：“小野种，你别得意！”
阿璇认真地摇摇头：“璇璇不叫小野种，璇璇叫宋阿璇。你要是记不住，以后进了大牢，璇璇再告诉你一次。”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周之期气得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阿璇拍了拍小胸口：“还好璇璇离得远，不然笨笨会传给璇璇的。”
林晴忍着笑，将她抱了起来。
刘盟走到宋钧年面前：“半张验伤书还不足以定周择禄的罪，但周家毁证、杀人灭口，已经露出了马脚。”
宋钧年重重点头：“只要能给我两个儿子讨回公道，我等得起。”
阿璇搂住他的脖子：“爹爹不难过。坏人的尾巴已经露出来啦，长长的，一抓就抓住！”
刘盟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笑意。
“说得对。”
远处的火船彻底坍塌。
而那半张纸，已经成了周家父子的催命符。
……
为了救郑仵作和寻找证据，宋家连续几日没能出海。
林晴打开米缸看了看，里面只剩薄薄一层糙米。
“再没有进项，过几天又得喝稀粥了。”
宋钧年正在修补渔网，闻言抬头：“明日一早我出海。”
祺衡推着轮椅出来：“爹，新船还没彻底修好，你别冒险。”
“家里总得吃饭。”
“爹爹不去危险险的地方！”
阿璇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宋钧年的胳膊：“璇璇带爹爹去捡金疙瘩！”
宋钧年笑了：“海边哪来的金疙瘩？”
“有！”
阿璇用力点头：“黑黑的石头上，好多好多。外面扎扎的，里面黄黄的！”
祺裕放下医书：“听着像海胆。”
“海胆不能当饭吃。”
宋钧年摇头：“那东西满身是刺，村里人捞上来都扔了。”
阿璇叉着腰：“可以吃！香香的，可好吃啦！”
林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去看看也无妨。今天正好退大潮，咱们一家都去。”
一行人赶到黑石滩时，潮水刚退下去。
礁石缝里密密麻麻全是海蛎，浅水坑中还有海胆和青蟹。
阿璇高兴得直拍手：“金疙瘩！好多金疙瘩！”
她伸手就想抓海胆，被祺裕一把抱起来。
“小心扎手。”
阿璇趴在他怀里，指挥得有模有样：“大哥哥捡圆圆，二哥哥捡螃蟹，爹爹挖壳壳，娘亲看璇璇！”
祺衡笑出声：“合着最轻省的活儿让你干了？”
“璇璇要给大家加油呀！”
阿璇挥着小胳膊：“爹爹厉害！娘亲漂亮！哥哥最棒！”
一家人都被她逗笑了。
宋钧年用小铲子敲下海蛎，林晴捡海胆，祺裕抓螃蟹。祺衡坐在礁石边，拿长夹将石缝里的海货夹进木桶。
没多久，几个木桶便装得满满当当。
几名赶海的村民路过，顿时笑了起来。
“宋钧年，你是不是穷疯了？满身刺的东西也往家里捡？”
“海蛎又腥又硬，狗都不吃！”
赵五也带着两个鱼贩走过来。
他看见宋家没有捞到鱼，立刻阴阳怪气道：“我早就放话了，谁敢收宋家的鱼，就是和我赵五过不去。你们卖不出鱼，只能捡垃圾吃了？”
宋钧年头也没抬：“我们捡什么，与你无关。”
赵五走到祺衡面前，抬脚踢了踢木桶：“一个瘸子也来赶海？别一会儿掉进海里，还得浪费别人力气救你。”
祺衡一把按住木桶：“把你的脚拿开。”
“老子就不拿，你能站起来打我？”
“你不许欺负二哥哥！”
阿璇挡到祺衡面前，小身子还没木桶高，气势却一点不弱。
赵五嗤笑：“小妖怪，这回又想咒我什么？”
阿璇眨巴着大眼睛：“璇璇不咒人。璇璇只是看见，你今天一条鱼都卖不掉，晚上还会抱着臭鱼哭哭。”
赵五哈哈大笑：“老子的鱼摊一天能卖十几两！你们这一桶垃圾，连十文钱都不值！”
阿璇指着他身后的鱼桶：“可是你的鱼鱼已经翻肚肚啦。”
赵五猛地回头。
桶里的鱼不知何时全翻了白肚，水面还浮着一层黏液。
围观村民纷纷捂住鼻子。
“这么臭！”
“怕不是死了两天的鱼。”
“赵五又想拿烂鱼骗人！”
赵五脸色铁青：“不过是一桶鱼，老子赔得起！”
他带着鱼贩匆匆离开，还不忘回头放话：“你们捡的破玩意儿要是能卖出去，老子把鱼桶吃了！”
傍晚，宋家院子里飘出一阵从未有过的香味。
林晴把海胆黄蒸成蛋羹，又将海蛎裹上薄薄的面糊煎得两面金黄。肥蟹拆出蟹肉，配上盐和香料熬成一小坛蟹酱。
阿璇守在灶台边，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娘亲，好了吗？”
“你已经问第八遍了。”
“璇璇的肚肚也问了八遍！”
林晴夹起一只海蛎吹凉，塞进她嘴里：“小馋猫。”
阿璇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香！壳壳变成肉肉啦！”
院外传来敲门声。
陈木才带着镇上临海楼的孙掌柜走了进来。
孙掌柜一进院便动了动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陈木才笑道：“我说宋家有新鲜吃食，你还不信。”
林晴将几样菜摆上桌：“都是海边不值钱的东西，二位尝尝。”
孙掌柜先尝了海胆蒸蛋，又夹起一块煎海蛎。
他嚼了几下，立刻坐直身子：“这些东西还有多少？”
宋钧年指向墙边：“海胆两桶，海蛎三桶，还有一桶肥蟹。”
“我全要了！”
孙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另外，这坛蟹酱若能放足一个月，我再出五两买方子。”
林晴却摇了摇头：“方子不卖。”
孙掌柜皱眉：“嫌钱少？”
“不是。”
林晴不卑不亢：“我们可以每月给酒楼供货。孙掌柜拿到独一份的菜，宋家也能有个长久进项，这样对两家都好。”
孙掌柜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你倒是会做生意。”
林晴笑道：“穷人过日子，总要多想一步。”
孙掌柜沉吟片刻：“好。今日的海货我出三两，往后按斤收。东西必须新鲜，蟹酱也只能供给临海楼。”
“成交。”
宋钧年接过三两银子，手都有些发抖。
三两不算巨款，却足够一家人安稳过上一阵。
阿璇蹲在银子旁边，伸出小手摸了摸：“凉凉的，不好吃。”
众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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