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年轻人愣了愣，正要说什么，楼梯上下来一个人，夹着黑色公文包，边走边剔牙。
正是汽车厂的办公室主任，姓周，上次杨齐来厂里的时候，他陪着吃了一顿饭。
周主任一眼就看到了杨齐，牙签差点没戳进嗓子眼里。
“杨、杨……”
杨齐摆摆手，想不起对方是谁：“你是？”
“杨总，您叫我小周就行，是汽车厂办公室主任，之前陪您吃过一次饭。”
“哦，周主任吃饭了吗？”
“吃、吃了。”周主任脸上的笑堆得有点僵，“杨总，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安排小灶？正好，我也没吃呢，楼上还有位置吗？”
周主任额头上见汗了：“有有有，您请，您请。”
二楼比楼下敞亮得多，七八张圆桌铺着白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十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杨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主任搓着手站在旁边：“杨总，您稍等，我让厨房重新炒几个菜……”
杨齐指了指隔壁桌，“不用了，我看他们吃的挺好，照着来一份就行。”
“好的，好的，杨总。”
正在一旁吃饭的汽车厂领导层，看着周主任在杨齐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都在猜测着杨齐的身份。
现在，整个二楼食堂中，就周主任一个人认识杨齐，其他人只知道，杨齐是周主任都要恭维的人，但具体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不一会，周主任亲自端来了饭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烧茄子，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坐。”杨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杨总，我站着就行了。”
杨齐不耐烦的说道：“让你坐就坐。”
“是，是，谢谢杨总。”
杨齐对一旁的董云苓说道：“云苓，吃饭吧。”
杨齐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还不错。
董云苓坐在旁边，慢慢咀嚼着，大气都不敢出。
吃了一碗饭，杨齐就没再继续吃，“云苓，舅舅这段时间在控制着饭量，就不吃了，你多吃点。”
“舅舅，我也吃饱了。”即使碗里还有小半碗饭，董云苓也不想再继续吃下去。
“你呀，舅舅陪着你，多吃点。”杨齐说完，又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
看到舅舅继续吃饭，董云苓这才继续吃饭。
这一次，杨齐吃得很慢，突然开口问道：“周主任，这二楼餐厅，什么人都能来？”
周主任擦了擦汗：“主要是厂领导和科室干部……”
“工人能来吗？”
“这个……”周主任干笑一声，“工人同志们一般都在楼下吃，这边座位有限，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
“方便工作？”杨齐点点头，“厂里给每个工人每天的餐标是多少，你记得吗？”
“记得，是两块五毛钱。”周主任立即回答道。
这个标准是多少钱，不是杨齐定下来的，当时只是说了一句：保证工人每天都能吃到肉。
“两块五，也不算少，那你知道现在楼下的工人在吃什么？”
“杨总，我……”周主任说不出话来。
“是土豆和白菜，你不会是想和我说，下午就吃肉吧！”
“杨总……”周主任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我刚才在下面问了一圈，居然已经有十天没有吃肉了，咱们汽车厂已经困难到这个地步了吗？连工人的餐费都要克扣？”
“杨总，不是的，餐费每个月月底就会把下个月的给食堂。”
“哦，还提前给钱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工人还吃这样的饭菜？”
“杨总，我……我……”
“周主任，你参与了？”
周主任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杨总，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周主任知道，这个时候不说真话，那自己就完了，“杨总，这……这个食堂的负责人是……是孔厂长的亲戚，所以……所以……”
“哦，是孔维信的亲戚办的，难怪，那你们这些领导层怕是也知道这件事。”杨齐说完，已经死死盯着周主任。
周主任浑身都在颤抖，“杨总，杨总，我……我……”
杨齐摆了摆手，“行了，你去把厂里的领导层都喊来吧，我在一楼等你们。”
“好，杨总，我现在就去通知。”周主任说完，急忙去喊人。
这个时候，杨齐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看到董云苓已经停筷了，笑着问道：“吃饱了吗？”
“吃饱了。”
“行，那就去一楼等着他们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到一楼，二楼的那些厂领导，部分人已经猜测出杨齐的身份，毕竟姓杨，还能够让周主任这么恭敬的人，就这么一位了。
下到一楼，食堂里的工人已经走了不少。
杨齐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面无表情的，也不说话。
董云苓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舅舅的脸色。
对于舅舅名下的产业，董云苓也不太了解，只知道舅舅有钱，不过经过刚刚这么一出，也明白过来，这个汽车厂，怕也是舅舅名下的企业。
“舅舅，您也别太生气。”董云苓轻声劝道。
杨齐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刚刚在二楼吃饭的汽车厂领导，都一起约着来到一楼。
“杨总。”
“嗯。”杨齐冷淡的回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说话。
十几个人就这么站着，等待着其他领导的到来。
真正吃饭的工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哪一位领导？
承办食堂的人也知道了情况，赶紧倒了两杯茶出来。
“领导，请喝茶。”
杨齐抬头看向一脸老实的孔维忠，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谢谢。”
不过，杨齐没有碰那杯茶。
一楼，工人们吃饭的速度慢了不少——看热闹可是刻在基因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来应该是吵吵闹闹的食堂，此刻却是鸦雀无声，连工人吃饭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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