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报酬

一进书房，杨旭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那些教辅资料你都看了？怎么样？我那几位同学可是下了大功夫的，熬了好几个通宵呢！”

“看了，确实不错。”杨齐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结构清晰，重点难点抓得准，例题也典型，尤其是数理化这几科，很见功底，比你当年用的那些参考资料强多了。”

得到大哥的肯定，杨旭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那是！我那几个同学，当年在系里都是顶尖的，现在留校任教，对高考的方向和学生的薄弱点门儿清，我当时自己自己总结的，也就勉强还行而已。而且，他们听说这事，都觉得特别有意义，还有钱赚，所以不仅他们自己参与了，还拉来了不少人，大都是当初高考的尖子生，还有好几个状元呢！”

“嗯，很不错，我看过那些材料了，一共有十份，一份我给五千块钱，你看怎么样？”

杨旭没想到杨齐会给五千块钱一份的价格，整理这些教辅材料的人，有二十六人，也就干了一个月而已，就算是平均分，一个人也有小两千块钱。

这么一点钱，杨旭不缺，但是对自己那几个同学非常重要。

“好，大哥，我代我那些同学谢谢你了。”

“这些钱就交给你了，他们怎么分，我就不插手了。”杨齐把早就准备好的拿出摆在桌子上。

“好。”

从书房出来后，杨旭找杨富贵夫妇俩聊了一会后就回去了。

杨旭今天是下班后过来，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呢所以得赶回去。

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杨旭抽空联系了顾卫国几个参与教辅材料编写的人，约定今天下班后在华清大学碰过头。

这一次参与教辅材料编写的人员，有小半都是华清大学的老师，其他一多半，也是来自四九城最顶级的几所大学和高中。

杨旭知道顾卫国等人虽然是老师，但是工资不高，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这一笔钱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下班铃声一响，杨旭就骑上他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急匆匆地往华清大学赶。

华清大学的一个教室里，顾卫国等人已经到了。

“卫国，老吴，李斌，王哲……抱歉，我来晚了。”杨旭快步走过去，拉开一张吱呀作响的凳子坐下。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顾卫国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他算是这次编写工作的牵头人之一，华清大学的不少人老师，都是他拉进来的。

其他几人也屏息望着杨旭，他们都是恢复高考后的大学生，天之骄子，毕业后留校，说起来体面，可工资微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生活过得紧紧巴巴。这次帮忙编写教辅材料，一是有钱赚，二是觉得这事有意义。

杨旭没卖关子，把怀里的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解开细绳，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五沓崭新的深棕色百元大钞。

教室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听几个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五万块！对于在场这些每月工资百八十块钱、常常要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大学老师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和心理震撼。

这个年代的百元大钞，是名副其实的“大团结”升级版，购买力惊人。

顾卫国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

其他几位老师，表情也大同小异，震惊、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丝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

“这……杨旭，这……这是？”顾卫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然有些干涩，虽然猜到杨齐可能会给报酬，也期待能有一笔不错的收入改善拮据的生活，但眼前的数目，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想象。

“我大哥说了，十份材料，每份五千块，一共五万。”杨旭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千块一份……”顾卫国喃喃重复，随即猛地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们整理这些资料，虽然花了心思，但说到底也没用多少时间，而且大家都是利用空闲时间……这钱，我们不能拿这么多！”

“是啊，杨旭，太多了！”李斌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你大哥太客气了，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王哲虽然眼睛还盯着那堆钱，但也点头：“卫国说得对，这报酬太高了，我们当初答应帮忙，一是冲着你和卫国的面子，二是觉得这事对学生有好处，真没想图这么多钱，这……这受之有愧啊。”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开口，表达着类似的意思，知识分子的清高和骨气，让他们本能地觉得这笔“巨款”有些烫手。

“卫国，各位老同学，你们先听我说，我大哥的为人，你们或许不了解，但我清楚。他做事，从来是有一说一，他说值，那就是真的认为你们付出的智慧和劳动，值这个价钱。这不是施舍，是交易，是认可。”

“这些教辅材料，结构、内容、例题、解析……哪一样不是心血结晶？市面上有这样的东西吗？没有！你们创造的是独一无二的价值。我大哥是要把这些印出来，堂堂正正地卖出去，帮助千千万万的高中生。这生意能做，而且前景很好。他给这个价，是基于对价值的判断，也是对未来的投资。你们要是觉得受之有愧，那就把这些钱看作是稿费。”

“而且，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老李你家孩子多，负担重；老吴你父亲常年吃药；李斌你想给家里换间大点的房子……还有各位，谁家没点难处？这笔钱，能解燃眉之急，能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让咱们搞研究、教书的时候，心里少些挂碍，这不是好事吗？”

这话更是戳中了大家的软肋，现实的窘迫，是他们无法回避的痛处，没有人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顾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看了看其他同伴，从他们的眼神里，读懂了答案，“杨旭，你说得对，是我们……迂腐了。好，这钱，我们收下！替我，也替大家，谢谢你大哥！”

“谢谢杨大哥！”其他几人也都郑重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这就对了，这笔钱是我大哥给的，但是怎么分，是咱们自己说了算，所以大家伙可以说一下，这钱怎么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一个说话。

最终，还是顾卫国说道：“阿旭，咱们是因为你才凑在一起做这个事的，我看要不就你给我们分吧！”

“对，你就直接给我们分吧！”其他人也赞成。

“行，那我就给大家伙分。咱们编写的教辅材料，我没有参与，就不分钱，但是，你们每个人可能负责的科目不同，负责的板块不同，所以不能平均分，我的想法是，每个人先分一千五百块钱，剩下的一万一，再根据个人完成的板块多少、大小，进行补贴，怎么样？”

先分一千五，这就已经是他们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笔足以解决许多实际困难、带来巨大慰藉的收入。

剩下的再按劳分配，既保证了基本公平，又体现了对多劳者、核心贡献者的额外认可。

“杨旭，你所以没有参与，但是……”

“就按我说的分，你们还算是帮了我呢，我没有参与编写，肯定就不能分了。”

“好了，听杨旭的吧！”顾卫国第一个表态。

李斌也点点头：“我没意见。说实话，能先拿到一千五，我已经非常知足了。剩下的，就算补得少点，或者没有，我也没二话。”

“我也同意，阿旭你了解情况，你来分，我们信得过。”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方案照顾了所有人的基本利益，又避免了“大锅饭”可能引发的心理不平衡，确实是个好办法。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杨旭心里也松了口气，他事先就考虑过分配的问题，深知，分钱这事，处理不好容易伤和气。

杨旭算是这次整理教辅材料的牵头人，对于各位老师的负责的科目、板块内容都有大致的了解，谁该多拿一点，谁又少拿一点，心里也有一个数。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就这么办。”

“卫国作为总牵头，统筹全局，还负责了数学最难部分的框架搭建和例题设计，出力最多，再补贴……八百块。”杨旭说着，从剩下的一万一里点出八张百元大钞，推到顾卫国面前。

顾卫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杨旭认真的表情和其他人赞同的目光，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收下了。八百块，加上之前的一千五，就是两千三，这几乎是他们这种级别大学老师近两年年的工资总和了。

“老吴负责物理部分的体系梳理和核心难点解析，工作量大，难度也高，补贴五百百。”又是五张钞票推到一位戴着厚眼镜、身形清瘦的老师面前。

“李斌，语文部分的古文解析和作文指导部分是你主笔的，这块要求高，你完成得很出色，补贴五百。”

……

杨旭一个个念下去，根据每个人承担工作的核心程度、难度和实际贡献，给出了不同的补贴金额，从两百到八百不等。

当最后一份补贴发完，桌上还剩下大概两百块钱。

杨旭看了看，笑道：“这剩下的，就到学校门口的饭店吃一顿，就当是咱们的聚餐了，而且大家伙应该都还没有吃饭吧！”

顾卫国点了点头，“都没吃你，走，就学校门口的老李饭店。”

众人早就饿了，之前全副心思都在那笔“巨款”上，此刻尘埃落定，杨旭一提，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纷纷响应。

“走走走，今天可得吃点好的！”

“老李饭店的红烧肉那是一绝！”

“再喝一点，暖暖身子！”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桌上的钞票仔细收好，贴身藏妥，这才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

老李饭店就在华清大学东门外不远，是家夫妻店，门脸不大，里面摆着七八张方桌，收拾得还算干净。平时主要是的客人就华清大学的学生，价格不贵，味道还不错。

顾卫国在大学毕业后，是被分配到华清大学分校的，但是三年前，分校就合并到了联合大学，华清大学直接把顾卫国重新调到本校来。

所以，老李饭店就成了杨旭，顾卫国几人聚会的首选地点。

“老李，来生意了！”顾卫国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吆喝了一声。

老李看到呼啦啦进来二十几号人，好几个都是学校里的熟面孔老师，顿时眉开眼笑：“哎哟，顾老师，段老师，各位老师，今天这么齐整？快里面坐，里面坐！”

众人挤挤挨挨地坐了三桌。

顾卫国做主，也没看菜单，直接对老李说：“老李，捡好的上！红烧肉来三份，糖醋里脊来两份，熘肝尖、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每桌再配几个热乎的素菜，多上点米饭！对了，有酒吗？”

“有有有！刚从供销社打的高粱酒，各位老师稍等，马上就来！”说着就麻利地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老板娘也赶紧过来给大家倒上热茶。

等待上菜的功夫，气氛更加热络起来，虽然钱已经分好揣进了各自口袋，但那份激动和兴奋还没完全消退，大家低声谈论着这笔“意外之财”的用途。

顾卫国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感慨万千，他分到的钱最多，两千三，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像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和踏实。盘算着，除了改善家里的伙食，给孩子添置些学习用品，剩下的可以存起来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或者……

顾卫国举起茶杯，“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杨旭和他大哥，来，咱们以茶代酒，再敬杨旭一杯，也遥敬杨大哥！”

众人纷纷举杯，看向杨旭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热气腾腾的菜开始陆续上桌，红烧肉油光红亮，糖醋里脊香气扑鼻，普通的家常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老李又提来几壶散酒，给能喝的老师满上。

“各位老师，菜齐了，酒也满了，慢慢吃，不够再添！”老李热情地招呼。

“辛苦了，老李！”众人道谢。

酒香菜香混合，小小的饭店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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