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索取
齐家书房的谈话还在继续。
听到盛世二字，齐文斌眼睛都亮了。
盛世集团是谢氏旗下做房地产行业的老牌公司，曾为谢氏带来过无比荣耀的辉煌。
谢钦能让齐锐进去历练，齐文斌很满意。
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更大了几分，语气颇有几分感怀地说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瑞瑞也二十五了，好久没去看望过他外公了，也不知道爸近来身体怎么样了，还有他外曾祖父……”
谢钦忽而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声，打断了齐文斌的喋喋不休。
谢钦面无表情，扫了一眼父子俩，淡漠开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齐文斌讪讪笑了笑，推着旁边的齐锐，“好好，你忙你忙。瑞瑞，快送送你小舅舅。”
齐锐也连忙站起来，等在一边。
谢钦却瞧也不瞧，大步而去。
在楼下客厅，碰见谢明英正拉着陆昭宁说话。
他一出现，两人就噤了声，陆昭宁老老实实收了脸上的笑，看起来乖巧极了。
谢钦沉吟着，尚未开口，谢明英就先柔柔笑了。
“这么快就走啊，不留下来住一夜吗？家里有留你的房间。”
谢钦面上的冷意稍缓，“不了，公司还有事。”
“那让瑞瑞送送你。”
“不用。”
谢钦让人止步，自行驾车离去。
齐家。
等谢钦走后，一家人才从那种低压沉凝的氛围里恢复了正常。
齐文斌和谢明英上楼谈话。
陆昭宁跟齐锐去了他的卧室。
一进了屋，陆昭宁就忍不住抱怨起来，“锐哥哥，你这个小舅舅，也太吓人了吧！”
齐锐也心有余悸，“所以我才怕他啊！你不知道，别看他只比我们大了五六岁，其实人特别狠，我那外祖父，本来人好好的，硬是给人关进了精神病院。那时候他才多大啊，还不到十八岁吧，就震得谢氏那帮老头子，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等他上位继承家业。”
陆昭宁听得瞠目结舌，“锐哥哥，他这么冷血地对待亲爹，谢老爷子就没有二话吗？”
陆昭宁的父亲在她小时候特别崇拜谢老爷子，所以陆昭宁听说过不少谢老爷子的事迹。
早年间，谢老爷子年轻时手腕狠辣，行事毫无顾忌，做房地产起家，几乎垄断了南城百分之八十的房地产经营，逼得不少公司倒闭破产，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及至后来，房地产行业没落，谢老爷子又投入资金开展新的商路，他眼光犀利独到，做生意几乎手到擒来，为谢氏，创建了这偌大的商业帝国，压得南城各大世家几十年都抬不起头来，风头之劲，堪称一代传奇。
但老天又是公平的，商场得意，情场就势必会失意，谢老爷子阅女无数，却子嗣艰难，终其一生，只得了谢振轩一个儿子。
自己的亲儿子被亲孙子逼进精神病院，难道谢老爷子那样老辣果决的人，不会居中调停吗？
齐锐也有些疑惑不解，“谁知道我外曾祖父是怎么想的！当年我妈因为和我爸私奔的事，惹怒了他，虽然后来我外祖父想办法接济我妈的时候，他睁一只闭一只眼当没看到，但也一直没给过我爸妈好脸色，这些年，他虽然对外不会说什么，明面上，我们也是谢家人，但其实他从来没让我们进过谢家老宅。”
“算了，不说谢钦了，反正遇到他，咱们就把他当小舅舅敬着就行了，千万别惹他。”
对此，陆昭宁深有戚戚。
谢钦驱车离开齐家，却并没有赶去嘉苑。
而是去了南城一处公墓。
夜已经深了，墓地里除了谢钦，一个人都没有。
他静静站在谢母的墓前，默然不语。
明月孤悬，清冷的银辉照在他肩头，午夜凉风穿膛而过，寂寥刮骨，痛也无声。
……
青山精神病院。
四楼。
两个男护工端着药，进了最中间，面朝北的那间404病房。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名男护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毫不客气伸手按亮开关。
白炽灯骤然亮起。
刺眼无比。
“谢振轩，起来，该吃药了。”
平头男护工看向面朝墙壁，一动不动躺在被子里的男人，不耐烦的催促道，“别耍滑头，快起来！”
另一个寸头护工冷冷道，“行了，跟他废什么话，每次吃药都这么搞，他不烦我都烦了！少爷说了，不吃就灌，老规矩，你拖着我喂。”
“行吧。”
平头男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把药放在木桌上，走上前去拖拽一直都没动过的谢振轩。
就在他手碰到谢振轩的瞬间，谢振轩一股脑坐了起来。
“别动手！我自己吃。”
他嗓音苍老粗粝，喉咙跟吞过碎玻璃碴子一样，磨出话音非常刺耳。
平头护工听见他开口说话，猛地嘶了一声，不堪忍受般扶了扶自己的脑袋。
随后厌恶瞪向他，“你这老货，声音难听死了，别说话，老实点赶紧吃药。”
谢振轩嘴唇动了动了，这次没敢再开口。
炽亮的灯泡，照亮他虽苍老，但依稀能看出英俊骨相的脸。
上面皱纹如翻开的橘皮，纵横交错，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褐色老年斑，丑陋得有点恶心。
寸头男把药递了过来。
谢振轩伸开手，摊开右掌心去接。
年过五十的他，手掌枯瘦粗糙，干巴巴跟就一层皮似的，裹住了那修长的手指头。
乍一看，跟鸡爪子似的。
寸头男嫌恶的隔空扔了药丸，再次催道，“赶紧吃了。”
花花绿绿的药丸撒在了灰色的床单上，谢振轩眯了眯狭长双眸，一边捡药，一边刻意压低了嗓音问道。
“再过两个月就是谢钦他母亲的忌日了，我昨晚做梦梦到她了，你能不能跟谢钦说说，我……我想出去看看她。”
他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淌得满脸都是。
“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去她的坟前跟她忏悔，我给她磕头道歉。你能不能帮我跟谢钦通禀一声，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啊！他关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怨他，我只想去跟湘湘道个歉。”
平头男原本想上来呵斥他，但听完他的话，又有些犹豫。
就像他说的，谢振轩毕竟是少爷的亲生父亲。
父子亲情，血浓于水，万一日后少爷原谅他了呢！
他跟寸头男交换了一下神色，强忍着道，“那行吧，我去试试，你这几天老实点，别搞事。”
“哎，好，好好。”
谢振轩一叠声的弯腰说好，然后，不等两人再催，就自动捡起药丸，全部吃了下去。
两人也不多话，又关了灯出去了。
平头男想了想，还是把这事上报给了少爷的贴身助理周修文。
周修文不敢多瞒，立刻回禀给了谢钦。
……
墓地里。
谢钦凝着墓碑上女人温婉的笑脸，讥诮一笑，冷声吐出三个字，“他做梦。”
而后，就挂了电话。
周修文叹了口气，把谢钦的意思，回给了青山精神病院。
月移星转。
天，亮了。
谢钦披着晨曦的薄光，携带一夜深露，卷入嘉苑。
一进门，就瞧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的程杏。
她小小细弱的一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卷翘的长睫似垂停的蝶翼，淡淡的粉色唇瓣微微翕张着，显然睡得很沉。
谢钦默了一瞬，慢慢扬起手，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他一路走，一路慢条斯理脱着身上的衣物。
随着衬衣西裤的落下，那清瘦有力的年轻躯体，渐渐暴露在昏暗的室内。
他走到沙发前，俯身覆盖在沉睡着的女子身上。
薄唇吻上那张粉唇。
女人温暖滑腻的身子，清甜香软的气息，让他短暂性地迷失了一会儿。
再回过神时，他的唇舌已经钻入了程杏的口腔，急切地汲取着她的温暖香甜。
他含吻着她。
像濒死的猛兽。
亟不可待，逐渐凶狠，贪婪地吻着那双柔嫩的唇瓣。
程杏从迷离的梦中醒来。
鼻翼间嗅到熟悉的清冷雪莲香气，感受到他渴欲的急切和慌乱，她下意识乖巧迎合着，轻轻抱住了男人的精壮腰身。
女人的动作生疏而笨拙，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察觉到人醒了。
谢钦松开了程杏，他摩挲着她的细腰，鼻尖抵着她的，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杏杏。”
他声音很小，用的又是气音，程杏刚睡醒人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没有听清楚他叫的是杏杏还是xixi。
她眯起眼，不解地扬起脸看他，“嗯？谢医生？”
她的嗓音清甜娇怯，还带着初初睡醒的浓重鼻音。
柔软，却又充满了信任的眷恋。
这唤醒了男人的神志，也叫他从贪婪到只想索取的心态里，调整了过来。
谢钦抿了抿薄唇。
没有再开口说话。
顿了顿，又俯身亲了过来。
但这次，却温柔了许多。
他的唇瓣有些凉，咬着她的唇角吻了一会儿，沿着纤细精致的锁骨往下游移。
“谢，谢医生……”程杏顿时又意乱情迷起来。
她仰着细细的脖子，红唇溢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唔……”
程杏情不自禁抬手，想抓住点什么。
可上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细白的手臂无枝可依，最后，胡乱中，抓到了男人的头发。
谢钦为人极为冷硬，头发却格外柔软。
蓬松的发尾扫在身上，触感微凉。
还有些痒。
……
这次的谢钦，格外的温柔，仔仔细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程杏。
带给了她一场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与上次的凶狠暴戾，索取无度，判若两人。
结束后，程杏浑身上下湿透了。
却疲倦得手脚都抬不起来，她瘫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谢钦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吃不够似的拉着她一直纠缠。
他大手轻抚着程杏光洁纤瘦的脊背。
温柔又缱绻。
俊脸却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就这样，两人相拥着。
迎着热烈的朝阳，一起睡去。
程杏再次醒来，时间已是午后。
她肚子饥肠辘辘，饿得不行。
嘉苑里早已没了男人的身影。
要不是腰间的酸痛，和沙发上的狼藉还在。
晨间的那场迷乱，恍若一场美好到失真的幻梦。
程杏咬咬唇，收拾一番，也离开了。
刚吃完饭，手机就来了一通陌生电话。
“程小姐，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听筒里，男人的嗓音温润，语气温柔。
却是裴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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