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不拜金了。我崇尚艰苦奋斗
地下车库空气阴冷。
姜岁岁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手指关节绷得极紧。
一百万。
她脑子里快速进行着十进制乘法运算。
两千块的勤工俭学补贴，她得干满五百个月，也就是四十一年零六个月。
这还不算通货膨胀和利息。
“我收回刚才的话。”姜岁岁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拜金了。我崇尚艰苦奋斗。”
程骁庭单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俯身看着她。
小姑娘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白卫衣里，下巴贴着领口，眼珠子乱转，满脸写着“想逃”。
他在商场上见过无数对手。
有人强装镇定，有人痛哭流涕，没见过变脸比翻书还快、认怂认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晚了。”程骁庭伸出长指，精准捏住安全带的红色卡扣。
“别！”姜岁岁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男人的皮肤温度很高，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腕。
姜岁岁立刻缩回手，改用语言攻势：“程老师，强买强卖违背市场经济规律。我妈说了，天上掉馅饼，地上有陷阱。你让我刷一百万，肯定想抓我把柄，让我给你打一辈子黑工。”
程骁庭低头，视线扫过她发顶翘起的那根呆毛。
“打一辈子工？”程骁庭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这个主意可行。”
“你休想！”姜岁岁瞪大眼睛。
“下车。”程骁庭直起身。
顺手按开了安全带扣，“不逼你刷一百万。陪我走走。”
听到“不逼刷卡”四个字，姜岁岁警报解除。她抓起帆布包，麻溜地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商场直达电梯。
程铂汇是四九城顶级的奢侈品地标。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的璀璨水晶灯，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木质香芬。
姜岁岁踩着两百块的白色板鞋。
跟在穿着定制休闲西装的程骁庭身边，左右张望。
为了缓解尴尬，她决定找点话题。
电梯在二楼停下。姜岁岁一眼看到了正前方那家黑金配色的店面。
“程老师，看到那家C字头的女装店了吗？”
姜岁岁伸手指向那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程骁庭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是他让商场负责人临时搞“幸运抽奖”的那家店。
“嗯。看到。”程骁庭双手插在兜里，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频率。
“我跟您说，我这人虽然高数不行，但偏财运极旺。”
姜岁岁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炫耀，“上次我和佳佳来逛，刚好进这家店试了条吊带裙。结果您猜怎么着？”
程骁庭侧目看她：“怎么着。”
“导购接了个电话，说我是他们品牌今年第十万位幸运顾客！七千九的裙子，一分钱没收，直接送我了！还额外送了一件全新的！”
姜岁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长这么大，喝康师傅都没中过再来一瓶，居然在这里白嫖了万把块的衣服。我还跟你分享了这事呢。”
程骁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傻得可以。
奢侈品品牌搞系统抽奖送现货？
这种毫无商业逻辑的谎言，她不仅信了，还当成光荣事迹在讲。
“是么。”程骁庭嘴角微扬，“确实幸运。”
姜岁岁开始日常吐槽，“七千九买那么点布。资本家真黑。”
被骂“真黑”的资本家本人挑了挑眉：“既然嫌亏，今天去多拿几件布料多的。算我的。”
“别，无功不受禄。”
姜岁岁连连摆手，“精神损失费我已经用五十六块九抵扣完毕。咱们现在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程骁庭没接话，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两人走至三楼的高级成衣区。
前方一家Chanel门店前，几名导购正围着一个女人转。
女人穿着一身当季高定粗呢外套，手上提着限量版鳄鱼皮手袋，大波浪卷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沈曼。
沈曼正对着镜子试戴一条钻石项链，眼角余光瞥见玻璃橱窗外的身影，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出来。
“骁庭哥！”沈曼脸上堆起精致的笑，直接忽略了旁边的姜岁岁，“你怎么来商场了？是阿姨让你来挑季末高定的吗？”
程骁庭脚步未停，仅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不是。”
沈曼的视线落在他身侧。
姜岁岁穿着一身毫无设计感的白卫衣，帆布包的带子挂在肩膀上，兜里还露出一截黑底烫金卡片的边角。
那是程骁庭的私人黑卡。
沈曼眼里的嫉妒瞬间掩藏不住。那天在办公室被赶出来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这不是姜课代表吗？”
沈曼捂着嘴轻笑，语气尖酸，“怎么，不在学校好好整理教案，跑到程铂汇来做社会实践了？”
姜岁岁把露出来的黑卡往兜里塞了塞，面无表情：“沈女士，现在是下课时间。劳逸结合，懂吗。”
“劳逸结合也得选对地方。”
沈曼上下打量着她的学生打扮，“程铂汇的好多单品，够你父母在老家干一年的。你拿着骁庭哥的副卡跑这里来逛，不觉得烫手吗？”
程骁庭眼神一沉，刚要开口，袖子被只小手扯了扯。
姜岁岁站直身体，正视沈曼。
姜岁岁把黑底烫金的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往上举了举。
“沈女士。”姜岁岁开口，声音平稳，“程老师刚才在车地下库跟我说，今天不刷满一百万，不准我回宿舍睡觉。”
沈曼听到“一百万”这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出声。
“姜岁岁，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沈曼踩着高跟鞋走近一步，视线死死盯着那张黑底烫金的卡片。
她认得这张卡，程氏集团最高级别的私人副卡，额度不设上限。
沈曼不信程骁庭会把这种卡给一个大一新生。
“一百万？骁庭哥凭什么给你刷一百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他花这么多钱？”
姜岁岁夹着卡的手没收回来。她往程骁庭身后躲了半步，探出个脑袋，声音软下来。
“程老师，她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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