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当年旧事秘辛
什么叫太后早年是沈家教养的？
夏月薇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如此大的事，京城怎么也没有传闻？！
夏衍安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震惊，牵唇笑了笑，望着对面车壁的目光幽幽。
“这事几乎没有人知道，知情者只有沈家、岳家的长辈，包括岳国公。”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从遥远的时光穿透而来。
“太后在出生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多半是内斗，导致太后祖父误食一碗凉粉而中毒身亡。刚巧太后出生，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就此遭到连累。”
遭到连累……夏月薇整个人都为之一凛，想到诬陷最常用的手段。
——鬼神之说与巫蛊。
她声音莫名就哑了：“他们诬陷是太后克死了老太爷？然后就把太后送走了？”
夏衍安知道她聪慧，点点头：“是，当时沈家家主和太后死去的祖父是好友，听闻好友第一个孙女刚出生就要给扔去庄子，毅然接进了沈家。”
“而太后娘家也知道这事传出去叫人笑话，而且拿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做文章，确实也站不住脚跟。”
“只是老太爷的死就是要个替罪羊，他们才能心安理得继续过日子，所以就任由沈家接走，且对外称孩子体弱在家里不见人，有良医照看。”
说到这里，夏衍安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甚至还在家里假模假样弄了个院子，安排仆人照顾子虚乌有的大姑娘，一直到太后父亲彻底压制住弟弟们，太后也十三岁了，这才接了回去。”
“那个时候，我……沈蕴多大了。”夏月薇差点喊出‘我娘亲’三字。
“你娘亲已经到了三四岁记事的年纪了，太后回家后，还经常到沈家去帮着照看沈蕴。”
“再后来太后被到沈家做客的先帝看中，先帝对太后生了情，这才有了太后嫁给先帝的事。”
夏月薇更诧异了。
这么说，沈家不但对太后有养育之恩，还算是帮着太后坐上了凤位？！
她就说太后娘家一直不怎么煊赫，是怎么直接一跃成国舅的！
敢情这里头还隔着沈家。
如若是这样，一切都合理了，那个时候的沈家是侯爵，虽然一家人常久居金陵，却是手握重兵，十分得高祖重视。
后来沈家主动交了一半兵权，除去要守城的几位叔伯，其余女眷也迁回京城老宅，自此沈家才在京城活动。
她母亲也是那个时候遇到了岳国公，然后还因为生产时亏了身子，早早离世。
有了这些秘辛，夏月薇总算明白为何太后会把她留在身边教养。
是因为太后念着沈家的情分，念着她母亲，且感同身受，不忍她再多受苦楚。
只是因为当初太后娘家的内斗实在不可外传，太后也不敢暴露对自己不利的事，所以才时常对她有亲有疏，不叫外人有机会窥探到往年的秘密。
导致她一直以为太后单纯可怜自己罢了。
夏衍安见她沉默，也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坐着，等她自己消化这段被遮掩的关系。
夏月薇攥着匣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眼眶发酸。
她终于明白太后为什么总看着自己出神，也终于明白太后为什么在她死后的葬礼上按长公主的规格操办，甚至要她入皇家宗祠。
那是太后在用最大的努力护她死后也不被岳家拿捏，也是换了个方式告诉沈家，太后永远都把自己当沈家人。
但这些事，让夏月薇也有了疑惑，低声问：“九叔怎么知道这些？”
“这可比我短短几年就得圣上重用来得简单多了。”夏衍安语气平淡。
夏月薇没再问，把匣子抱好，低头跟着他下了车。
进了府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游廊上，冬日的风把廊下的还未点亮的灯笼吹得打转，不时发出磕碰在屋檐的声响。
快到月洞门时，夏月薇忽然说：“九叔，我今日跟太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莽撞，只是看见孩子要没命了，身子已经扑出去了。”
夏衍安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她。
他凤眸里映着天光，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片刻后，他淡声问：“太后怎么回的？”
“太后说，好。”
夏衍安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怀里那只紫檀匣子拿了过去。
“这赏赐，我替你收着。”
夏月薇一愣：“为什么？”
“这里头的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好处理。”他抱着匣子继续往前走，“太后若是再问起来，你就可以先推脱说交给我保管，怕磕碰了，长辈看着你也安心。”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月洞门，绯色官袍在远去中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风从游廊尽头灌进来，她拢了拢斗篷，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是怕她见着东西日夜伤心，添了忧思呢。
在太后召见后的第二日，夏月薇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夏月澜就来了。
她这回没让人通报，只站在西府垂花门等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规规矩矩地朝夏月薇福了一礼。
“四妹妹，这是我自己用存下的桂花，做的桂花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夏月薇看了她一眼，没接食盒，先问：“二姐姐来找我，是二伯母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夏月澜犹豫了一瞬，低声说：“是我自己想来的，母亲不知道。”
夏月薇这才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藕片切得薄厚均匀，糯米塞得紧实，色香味都在线上，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进来吧。”
夏月澜跟着她进了西府，一路走一路偷偷打量。
三房这宅子是英王旧邸改建，格局比侯府宽敞疏朗，且处处透着雅致，和侯府的陈腐气截然不同。
到了夏月薇屋里，翠梅上了茶，宿雪靠在门框上嗑松子，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夏月澜看，把夏月澜看得耳根都红了。
“二姐姐别理她，她见谁都这样。”夏月薇坐下，拈了一块桂花藕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二姐姐今日来，是想学什么？”
夏月澜双手捧着茶杯，好半天才开口：“四妹妹在侯府重新定了管事们的职责，又把采买和库房分开管理，我想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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