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对质
第十章 对质
\###第十章 对质
厉北辰的调查报告是第二天早上送到的。
他把文件放在训练室的桌上，纸边被他压得很平。保险公司的复核结果也提前下来了，异议驳回，代理人柳晴的资格被撤销，诬告按规定处理。
“护手霜的同批次，在协会团购平台上有一条记录。”他说，“下单人是柳晴，收货地址是宿舍楼。”
苏晚翻开第二页。
“除螨喷雾也是她。”厉北辰说，“还有她的账号晴晴不晴，登录地址和表白墙的回复、保险公司的异议材料，三次都是同一个宿舍网络。”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你效率真高。”
“团购平台和异议通道都走协会备案，我托技术组查的。”厉北辰说，“但真正让她露馅的，是你那张原图。”
苏晚点点头，把报告收进文件袋。
“今晚我在宿舍跟她摊牌。”她说，“你别上来。”
“我在楼下。”厉北辰说，“陆铮我也叫到楼下了，他会在门外听。”
“你叫他来干什么。”
“他该听。”厉北辰说，“那些话，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扛。”
苏晚想了想，没有再拦：“行。她要是认了，就让陆铮上来。”
厉北辰没有坚持，只说：“好。”
苏晚把报告收好，走出训练室。走廊的灯已经亮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每一行都清清楚楚，像是提前替她铺好的路。
摊牌前，苏晚把所有东西在桌上摆了一遍，又拿起来重新排了一次顺序。
“你紧张吗？”林夏问。
“不紧张。”苏晚说，“我只是怕她哭。她一哭，屋里的人就会先去哄她，那就没意思了。”
林夏把录音界面打开，又检查了一遍电量：“那你准备怎么说？”
“先说事实。”苏晚把检测报告放到最上面，“事实说完，她要是还想哭，就让她哭给陆铮看。”
林夏噗嗤笑出来，笑完又板起脸：“你要是今晚把她说哭了，我可要骂你心狠。”
“我不狠。”苏晚说，“我只是不想再让别人替我背锅。”
林夏没有再说话，只把录音界面又看了一眼，手心有些凉。
晚上九点，宿舍的灯亮着。林夏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录音界面，红点一闪一闪的。
柳晴进门的时候，看见苏晚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三样东西：护手霜的密封袋，原图的打印件，还有一份检测报告。
柳晴的脚步停在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
“等你回来。”苏晚说，“坐。”
柳晴没有坐。她把包放下，手指攥着包带。
苏晚把检测报告推过去：“护手霜，除螨喷雾，你的团购记录。成分一样，过敏原也一样。”
柳晴的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硬起来：“那是团购的，谁知道是不是有问题。”
“护士说，我的过敏源是这一类。”苏晚说，“我涂了你的护手霜，十分钟后手背发热。医务室的记录和照片，都在这里。”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中央，屏幕上是备忘录，一条条时间清清楚楚。
“表白墙发帖，你回复，陆铮加你。”苏晚说，“三件事，都是你动的手。”
“那又怎么样？”柳晴的声音开始发抖，“照片里的人是我，我站在你旁边，他问的是我。”
“他问的是图上的白衣。”苏晚说，“你拿了我的位置，还在我脸上做手脚。”
柳晴猛地抬头，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掉眼泪。
“你凭什么那么好看？”她说，“全校都在看你，陆铮也在看你。我站在你旁边，连个正脸都没人看。”
林夏在床上冷笑：“所以你就冒充？”
“我只是想让他看我一眼。”柳晴的声音哑了，“他当年在学校，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我就想，只要他认我一次，他就会喜欢我。”
苏晚没有说话。
她想起陆铮在休息区把手按在桌上的样子，想起他骂她丑的那些字，又想起他在表白墙上求图上美女微信的那一行。
“他在学校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苏晚说，“你就用我的脸，去换他一次注意。”
“我没有用你的脸！”柳晴喊出声，“是你的脸一直坏着，我替你瞒着，还不行吗？”
“护手霜是你递过来的。”苏晚说，“你让我一直红，我就一直不是照片里的人。”
柳晴的嘴唇发白。她站在那里，突然笑了一下，笑声很干。
“陆铮要是知道是我，他会怎么样？”
“你可以问他。”苏晚说。
她拿起手机，把屏幕转过去。那是厉北辰刚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陆铮在楼下，你要是认了，就让他上来。
苏晚把手机放回桌上，看着柳晴。
“你要是不认，他就在门外听完。”
柳晴的手指在包带上绞了两圈，过了很久，才开口：“我认。”
柳晴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她想去拿桌上的护手霜，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像是怕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林夏把录音界面的红点按得更亮了些，屋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铮站在门外，身上还是训练服，额头上有一层汗。他看见屋里的三个人，目光在柳晴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到苏晚的脸上。
灯光很亮，苏晚颧骨上只剩一点淡红。
陆铮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苏晚说。
“你……”陆铮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手指在门框上按出一道白印，“你的脸，什么时候好的？”
“你骂我丑的那三十多天，”苏晚说，“我每天都在打排位。”
陆铮的手僵在门框上，过了很久，才慢慢收回去。柳晴站在屋子中间，没有去看他。
“你说你每天都在打排位。”陆铮的声音低下去，“我骂你的那些话，你都记着？”
“记着。”苏晚说，“备忘录里有时间，你要不要看？”
“她说的，是真的？”陆铮问。
陆铮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过。”苏晚说，“你骂我的时候，我说的是过敏。你没有听。”
苏晚没有回答，只把桌上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听。”她说。
屏幕亮着，录音里柳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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