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申诉
第九章 申诉
\###第九章 申诉
陆铮是在训练室门口堵到她的。
他穿着俱乐部的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攥着一台没关屏的手机。看见苏晚，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朝她走过来。
“你给保险公司交的视频，是谁的脸？”
“我的。”苏晚说。
“我看了核验录像。”陆铮盯着她，“你那张脸，已经好了。”
“我说过，我是过敏。”
“你之前不是这样。”陆铮的声音压低了，“我见过你红成那样，你说是过敏，我信了一半。现在你告诉我，那张照片上的白衣是你，高马尾是你舍友，你是来跟我讲道理的？”
苏晚没有退，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小周发来的原图。这两天她颧骨上的红印刚消下去，只剩一点淡红。
“你看台阶。”她说，“对比图是截的，右边那一级台阶被截掉了。原图上，白衣站在第二级，高马尾站在第三级，两人根本不是并排站着的。”
陆铮看了一眼，皱起眉：“柳晴说，那是她拍照时站的地方。”
“拍照时站的位置，原图上写得清清楚楚。”苏晚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摄影组问。”
陆铮没有接话，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她说她认识你。”苏晚说，“说你们以前是同一所学校的。你要不要问问她，你们当年是怎么认识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陆铮的语气硬起来，“我找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个人，你让我去问别人？”
“你去问。”苏晚说，“让她当着你的面，把她的手放回原来的位置。”
陆铮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他转身，大步往行政楼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撤回申诉？”
“我没让你撤。”苏晚说，“我只是想让你自己看清楚。”
“你要是敢把这些话传出去，”陆铮咬着牙说，“我让你在协会待不下去。”
“你先把你当初怎么找人替你说话的事说清楚。”苏晚说，“再来谈待不下去。”
陆铮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有接话。
陆铮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夏从里面探出头，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他走了？”
“走了。”苏晚接过奶茶，插上吸管，“但他不会自己去问，他会先去找柳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甘心。”苏晚说，“他骂我丑那次，也是先骂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厉北辰从楼梯口走上来，外套上还带着一点打印纸的味道。他看了一眼苏晚手里的奶茶，没有问。
“陆铮来过？”
“刚走。”苏晚说，“他找了我一顿，又去找柳晴了。”
厉北辰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
“他会在你面前说什么，你知道吗？”他问。
“你是指哪件事？”
厉北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说：“他会说，是我替他接近你的。”
苏晚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你要是想说，我随时听。”她说，“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
厉北辰笑了一下，很淡：“你还记得这句话。”
“我记得你说过。”苏晚说，“你的事，等你自己想说了再说。”
苏晚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厉北辰身上还压着别的事，像厉北辰外套上那枚磨旧的铜制徽记，只是她现在还不急着去问。她要先把柳晴的事处理干净。
下午的训练室里，厉北辰把陆铮刚才的反应又问了一遍。
“他站在门口，哪句话最让你在意？”
“他问我这张脸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苏晚说，“这句话他问得很慢，像是想起了什么。”
厉北辰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行，没有再问。
“你不觉得他会去找柳晴吗？”苏晚问。
“会。”厉北辰说，“但他找的不是真相，是能让他继续骂你的理由。”
苏晚把手机放回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那就让他骂。”她说，“骂得越久，他越要给自己找证据。证据找到最后，他自己就会看清楚。”
训练室的灯管嗡嗡响，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一下一下，很快就远了。
苏晚把手机收进包里，一路都在想陆铮那句“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这句话她听得出来，他问的其实是他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她没有给陆铮回复，只把这句话存进了备忘录。
晚上九点，柳晴回到宿舍，眼睛红红的，把包往床上一扔。
“你们满意了？”她说，“陆铮今天在楼下骂我，说我骗他。”
林夏放下手机：“你骗他的事，还用别人说吗？”
“我没骗他！”柳晴的声音一下拔高，又压下去，“那张照片里的人是我，我就站在苏晚旁边。你们非要说我是假的，凭什么？”
苏晚坐在床边，没有接话。
柳晴突然转过头，盯着她：“你就是靠这张脸，把所有人都哄住了。陆铮找你找了一个月，他为了你差点搭上命，你还拿他的钱。”
“他骂我丑的时候，我没有在全服跟着骂他。”苏晚说，“那笔钱，是他自己登记的。”
“他从来没看上过你。”柳晴说，“他骂你，是因为他看不起你，你不知道吗？”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机，备忘录里那几行时间，一条一条排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我？”她问。
柳晴的手在床单上攥紧了。
“我以为他看到的是我，他才会喜欢我。”她的声音忽然软下去，“他加我微信那天说，一眼就认出了我，还说我和照片里一样好看。他那么说，我就信了。”
林夏在旁边冷笑：“他眼瞎吧。”
柳晴没有理她，只看着苏晚，眼眶慢慢红了。
“你不会懂的。”她说，“你从来不用争。”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陆铮的来电。
柳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抹了一把脸，接起电话。
“陆铮，你别听她们的。”她的声音一下变软，“她们就是嫉妒我。”
苏晚坐在床边，没有出声，只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膝盖上，指尖按住了录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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