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照着画谱挽飞仙髻
第五十三章 照着画谱挽飞仙髻
次日清晨,温暖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主殿内室。
赵明姝昨晚在拔步床上被谢临渊连本带利讨了大半宿的手工钱,这会儿睡饱了睁开眼,浑身骨头还懒洋洋地发着软。
她连绣鞋都懒得自己穿,直接伸出两条白藕似的手臂勾住谢临渊的脖子,由着他将自己抱去净房洗漱妥当,再稳稳放回紫檀木妆台前的软垫绣墩上。
赵明姝打了个哈欠,刚想喊侍女青黛进来梳头,站在身后的谢临渊却没传唤下人,只伸出修长冷白的手指,从妆台一角取过一册装帧精致的彩绘绢本画册,摊开在镜边。
赵明姝好奇地歪过小脑袋瞄了一眼:“咦?这是什么话本子?本宫暗格里没藏过这一本呀!”
只见那画册上既没有才子佳人,也没有拔步床上的新姿势,倒是用工笔重彩画着许多姿态端庄的仕女,头顶挽着样式精巧的时兴发髻,旁边还标着手法图解,封皮上写着《京华贵女梳妆画谱》。
谢临渊拿起羊脂白玉梳,穿过她如瀑般垂落的乌黑长发,嗓音低沉平缓:“昨晚陈平送东西入府时,罪臣顺口让他去城中妆阁寻了这册梳妆画谱来。殿下昨晚不是极喜欢那支新嵌的赤金南珠步摇么?寻常云髻配那支步摇未免单调,今日罪臣照着画谱上的图样,替殿下挽个新发髻试试。”
赵明姝一听谢临渊居然专门找了画谱学给她梳头,心头甜丝丝地直冒泡泡,面上却还端着挑剔的主子谱,晃着小腿哼道:“算你有心!那你就给本宫好好梳,要是把本宫头发扯疼了一根,本宫可拿马鞭抽你!”
“罪臣省得。”谢临渊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在她柔顺的发丝间穿梭起来。
他习武之人手腕极稳,指法又准,哪怕是画谱上最繁复娇贵的宫廷飞仙髻,他只垂眸扫了一眼图样,手上便分毫不差地盘绕成型。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披散的青丝便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中化作轻盈高耸、宛如流云飞翼般的环髻。
紧接着,谢临渊拈起昨晚亲手嵌好的那支赤金累丝凤穿牡丹南珠步摇,稳稳斜簪入飞仙髻右侧的发髻之中:“好了,殿下瞧瞧可还合心意?”
赵明姝迫不及待地睁大杏眼往铜镜里一瞧,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铜镜里的少女肤白胜雪,原本就明艳娇俏的巴掌小脸,在高耸灵动的飞仙髻衬托下,愈发显得精致小巧,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展露无遗。
右侧鬓边斜插的赤金步摇下,那几颗硕大浑圆的南海南珠垂在耳畔,随着呼吸轻轻摇曳,既有皇家公主的雍容华贵,又透着一股要乘风归去的仙气儿!
“天哪!谢临渊,你这手也太绝了吧?!”赵明姝双手捧着脸蛋,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喜欢得眉开眼笑:“就是皇宫尚仪局里最得力的梳头老姑姑,挽出来的飞仙髻都没你梳得这么灵巧好看!”
她越看越满意,当即拉开妆台底下的暗格,从紫檀匣子里抓出一大把赤金叶子,转身就往谢临渊雪白常服的衣襟里塞:“赏你的!本宫今儿个高兴,这些金叶子全归你了!”
谢临渊从善如流地将滑落在衣襟和膝头的金叶子一片片捡起来,指腹摩挲过金叶上残留的脂粉香气,妥帖收进袖袋。
就在他抬手替她整理鬓角碎发时,宽大的雪白衣袖往下滑开一截,露出了冷白如玉的右手腕。
经过玉肌膏的滋养,他手腕内侧的烛油烫印其实已淡得只剩一抹极浅的粉痕,可赵明姝目光扫见那抹浅印,眉头还是下意识蹙了一下。
她眼珠子一转,转身把妆台最底层盛放御赐珍玩的描金匣子拉了出来,小手在里头翻找片刻,摸出了一对用金丝混着天山蚕丝编就、正中嵌着温润羊脂白玉的精致护腕。
“把手伸出来,不许躲!”赵明姝板起小脸,一把拉过谢临渊的右手,亲自将那只嵌玉金丝护腕套在他手腕上,咔哒一声扣好暗扣,随后又把另一只套在他的左手腕上。
冷白的腕骨配着璀璨金丝与温润白玉,非但没有半分累赘,反倒衬得他那双手愈发修长矜贵,透出一股清冷禁欲的气派。
赵明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嘴硬地训话道:“哼,你别自作多情!这对嵌玉金丝护腕是父皇赏给本宫的,本宫手腕太细戴着晃荡,扔在匣子里也是积灰。正好你手腕上那点浅印子还没退干净,戴着这对护腕遮一遮,免得待会儿跟本宫出门被人瞧见了,又要编排本宫虐待男宠、坏了本宫的名声!”
谢临渊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过腕间那块覆住浅淡烫痕的温润白玉,看着眼前口是心非、耳尖微红的小公主,深邃凤眸里暖意翻涌:“多谢殿下体恤,这护腕极合身。”
到了午后,赵明姝顶着漂亮的飞仙髻和叮当作响的南珠步摇在内室溜达了几圈,只觉得这么好看的发髻和步摇若是只关在府里孤芳自赏,实在太可惜了!
她记起前日青黛提过,京城第一绸缎庄云锦阁刚从江南运来了一批顶等软烟罗,颜色鲜亮如云霞,拿来裁几身广袖流仙裙配这支南珠步摇,走出去定能把满京城的贵女羡慕哭!
“青黛,让车马房备车!”赵明姝一把拎起缠金丝红珊瑚马鞭,冲谢临渊招手:“谢临渊,跟本宫去一趟云锦阁!本宫有了新步摇,得去挑几匹新到的江南软烟罗配衣裳!”
午后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昭阳公主府的车驾在云锦阁门前停稳,大掌柜满头大汗地迎出来,点头哈腰地引着赵明姝与谢临渊往二楼最清静的天字号雅间走。
赵明姝一边踩着红毯木梯往上走,一边故意微扬着小下巴,好让鬓边那支赤金南珠步摇晃出最耀眼的光泽。
谁知两人刚迈上二楼回廊,斜对面的雅间竹帘忽然被人掀开,一阵混合着浓烈脂粉香的轻浮脚步声迎面传来。
只见昨日被景隆帝罚回驿馆闭门思过的南楚定王世子楚云澜,因在驿馆枯等了一宿也没见通州水下暗探回来复命,心烦意乱之下竟偷偷换了一身招摇的湖蓝便服,带着随从溜出驿馆来云锦阁散心打探风声!
楚云澜摇着那把湘妃竹玉骨折扇迎面走来,漫不经心地一抬头,视线正巧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赵明姝!
今日的少女穿着一袭娇嫩的鹅黄软缎裙衫,头上挽着高耸灵动的飞仙髻,硕大莹润的南珠步摇垂在雪白耳畔轻轻摇晃,巴掌大的小脸明媚娇俏如带露海棠,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顾盼生辉,美得教人呼吸停滞!
楚云澜昨日在大殿上隔得远未看真切,如今在回廊迎面撞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桃花眼瞬间爆发出惊艳与贪婪的光芒,直勾勾地钉在了赵明姝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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