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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戴了步摇得付账


第五十二章  戴了步摇得付账

朱轮马车在青石御街上平稳前行,车厢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谢临渊垂下修长眼睫,看着搭在自己膝头那两只套着雪白罗袜、正得意晃悠的小脚丫。

再抬眼瞧瞧小公主那副明明把前因后果算计得门儿清、却偏要装作随口闲聊的小狐狸模样,他舌尖轻轻抵了下右腮,低头掩去了眸底的笑意。

他伸出温热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握住赵明姝纤细的脚踝,隔着薄软罗袜替她揉按足底,嗓音低沉温和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殿下说的是。通州大运河乃京畿水路要道,殿下前夜才在南岸画舫赏过河灯,若是教那些不干不净的南楚暗探潜入水底搅浑了河水,岂不是扫了殿下的兴致?殿下只管安心歇着,这等小事,自会有人替殿下料理干净。”

赵明姝被他捏得脚心舒坦极了,听懂了他话里的应承,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

这狗男人果然一点就透!只要今晚他派手底下那群北燕精锐去通州北岸守株待兔,把楚云澜派去的水下暗探抓个正着,不仅能掐断楚云澜追查重甲的念头,说不定还能从暗探嘴里撬出别的肥肉来!

想到这儿,赵明姝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在怀里的紫檀宝匣中挑挑拣拣,捏出几颗个头最大、光泽最莹润的极品南珠,啪嗒塞进了谢临渊手心里。

“算你识相!”赵明姝扬起下巴,把颐指气使的金主架子端得足足的:“本宫妆匣里有一支赤金凤穿牡丹步摇,原本下头缀着的小珍珠成色太次,本宫瞧着不顺眼好久了。看在你今儿个托弓还算稳当的份上,这几颗大南珠交给你,回府后你亲手替本宫嵌到那支赤金步摇的流苏上去!要是嵌歪了,仔细本宫扣你的金叶子!”

谢临渊握紧掌心那几颗还带着少女指尖余温的南珠,黑沉沉的凤眸凝视着她明艳的小脸,唇角微勾:“罪臣遵旨,定不教殿下失望。”

说话间,马车已在昭阳公主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外停稳。

谢临渊替赵明姝穿好缀珠绣鞋,先行挑帘跳下马车,站在汉白玉马凳旁恭敬地伸出手臂。

就在赵明姝扶着他的手踩上马凳时,谢临渊眼角余光扫过府门外街角处一个正蹲在板车旁啃干粮的褐衣脚夫,垂在宽大袖口下的左手微曲,极快地比了个“通州北岸、水下设伏”的暗卫手势。

街角处乔装改扮的陈平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压低草帽退入后巷,火速调集人手赶赴通州大运河布网!

回到昭阳公主府主殿,赵明姝在宫里看了一中午大戏,早就困得直打哈欠,回内室换下宫装便歪在软榻上午睡去了。

外间暖阁的雕花木窗下,谢临渊却并未歇息。

他让人取来内室妆匣里那支赤金步摇,又去府里专司修缮首饰的银作房拿了一套细巧工具,安静地坐在窗边桌案前。

午后的日头透过窗棂洒在他清冷绝艳的侧脸上。

这位方才在大殿上弹指震断千钧铁胎弓的未来霸主,此刻却收敛了浑身戾气,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细钳,耐心地拆去步摇旧珠,将那几颗硕大圆润的贡品南珠一颗颗嵌进赤金花托与长流苏里。

入夜时分,内室净房里水声渐歇。

赵明姝泡了个舒服的玫瑰花瓣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藕荷色霞影纱寝衣,乌黑长发松散披在肩头,赤着白嫩的小脚丫走到铜镜前坐下。

珠帘轻响,打发走侍女青黛的谢临渊迈步走进内室。

他修长的手指托着那支流光溢彩的赤金南珠步摇,缓步走到赵明姝身后停下:“殿下,步摇已经嵌好了。”

他拿起妆台上的白玉梳,动作轻柔地替她将乌发挽成蓬松云髻,随后将那支赤金步摇轻轻簪入她的发间。

赵明姝凑近铜镜一瞧,水润的杏眼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赤金步摇下,长长的金丝流苏垂落,末端坠着的莹白南珠正好悬在她白皙的耳垂边。随着她歪头晃脑的动作,南珠流苏摇曳生姿,衬得镜中人肤光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哇,谢临渊,你这双手还真是巧得很嘛!”赵明姝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伸手就要去摸妆台暗格里的金叶子匣子:“本宫很满意,重重有赏!”

然而她的小手还没碰到匣子,站在她身后的谢临渊忽然俯下身来,双手直接撑在妆台两侧边缘,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了自己滚烫的胸膛与妆台之间!

谢临渊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馨香软滑的肩窝处,右手食指拨弄了一下垂在她耳畔晃荡的大南珠,温热沙哑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金叶子殿下还是留着吧。今日在麟德殿上,殿下当着两国君臣的面,亲口说罪臣这双手是留着晚上给殿下揉腰捏腿的;方才罪臣又费了半日工夫,亲手替殿下嵌好了这支步摇。”

他扣在她腰侧的左手骤然收紧,隔着薄薄的霞影纱寝衣滚烫得惊人:“殿下如今戴了罪臣亲手嵌的步摇,总不能只拿几片金叶子打发罪臣。白日里殿下替罪臣撑腰的账,加上这支步摇的手工钱,今晚殿下是不是该在拔步床上,一并同罪臣结清了?”

赵明姝被他堵在妆台前,听着这狗男人一本正经讨要肉偿工钱的无赖话,整张小脸腾地红透了!

可瞧着镜子里青年那双染上浓烈欲色的瑞凤眼,她心里头本就食髓知味,当即嘴硬地扬起下巴瞪他:“结就结,谁怕谁呀!那你可得好好伺候,要是把本宫发间的步摇弄坏了,本宫饶不了你!”

谢临渊眼底笑意化作燎原暗火,低笑一声,长臂一揽便将她从绣墩上打横抱起,大步迈入拔步床内,挥手扯落了绯红罗帐!

帐内红烛摇曳,发间的南珠步摇随着晃动在锦枕间叮咚作响,直至后半夜,累极了的赵明姝才枕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的通州大运河北岸,浓密的芦苇荡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几名身穿黑色水靠、精熟水性的南楚暗探借着夜色潜入冰冷河水,在河底淤泥间来回摸索重甲大船留下的痕迹。

水下领头的南楚暗探摸索半晌一无所获,刚顺着芦苇丛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准备换气,头顶漆黑的芦苇荡里骤然亮起一片寒光!

“动手!”

随着陈平一声冷喝,潜伏多时的北燕精锐悍然暴起!牛筋大网当头罩下,铁钩锁住琵琶骨,几名南楚暗探连半声呼救都没能发出,便被硬生生拖上河岸,当场卸掉下巴捆成了粽子!

芦苇荡深处的背风坡后,陈平一脚踩住暗探头目的后背,从其贴身的防水油布袋里,搜出了一块刻着火凤暗纹的玄铁腰牌。

一番酷刑突审下来,熬不住剧痛的暗探头目很快吐出了一串机密换防口令,招出楚云澜在京城暗处另设有一座专门藏匿买甲尾款黄金的秘库,只可惜他级别太低,只知腰牌口令、不知秘库具体设在京城何处。

陈平收好玄铁腰牌与口令,双眼精光暴涨,当即押着活口连夜赶回京城向谢临渊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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