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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渡重甲,残船锁死士


第四十四章  暗渡重甲,残船锁死士

随着陈平一声令下,早已在芦苇荡外围候命的老船工迅速翻身上船,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那艘吃水奇深的主力大漕船舵房。北燕精锐们手脚麻利地砍断系在木桩上的粗大缆绳,撑起长篙往岸边泥滩上一抵!

那艘满载着军器监顶等百炼玄铁重甲与破甲强弓硬弩的巨型漕船,借着夜色与芦苇荡的天然遮掩,悄无声息地滑出深水泊位,顺着通州大运河偏北侧的暗流航道,一路平稳飞快地驶向了下游荒野处的隐蔽渡口。

而在下游渡口岸边,由北燕老兵驾驶的大队四轮马车早已严阵以待。只等大船一靠岸,这批足以武装整支北燕铁骑的军国重器,便会在天亮前全数转运进城外秘密庄子的地底库房!

目送主力重甲船顺利远去,陈平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了身边剩下的那艘掩护漕船上。按照自家主子昨夜在假山后定下的借刀灭门之计,重甲他们北燕笑纳了,但这口私造甲胄通敌、外加纵火行凶的滔天黑锅,得严严实实地扣回平西伯府一家老小的脑袋上去!

“动作快!把这些人全给老子捆结实了扔进底舱!”陈平冷声下令,麾下的北燕精锐立刻用浸过水的坚韧牛筋绳,将方才生擒的南楚暗桩头目、平西伯府负责交割的心腹管事,以及周世安身边那个眼角带刀疤的贴身死士头领周奎并一干死士活口,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为了防止这些人半路咬舌自尽或是挣脱绳索,北燕精锐不仅将他们的四肢关节全数卸脱了臼,还用厚麻布死死塞住嘴巴,全部丢进了那艘掩护船的底舱正中央!

陈平跳进底舱仔细检查了一番。只见这艘船的底舱四周,整整齐齐码放着成箱平西伯府用来充数打掩护的残次玄铁甲,每片铁甲的内衬上,都清清楚楚地烙着朝廷军器监专属的官炉字号与工匠暗记;而从周家心腹管事怀里搜出来的那本盖着平西伯府印信与南楚暗桩画押、记录着今夜走私甲胄箱数与交割尾款的核对清册,也被陈平特意用油布包好,压在了最显眼的铁甲箱子顶上!

人证、物证、交割清册,外加周世安本人赖都赖不掉的贴身死士头领周奎,样样俱全!

陈平冷笑一声,跃回甲板,命人将底舱的铁栅栏门从外头挂上大锁,留出足够透气的缝隙,确保里头的活口被官兵捞出来时个个都能喘气招供。紧接着,老船工走进舵房,算准河湾水流的方向,用坚硬的铁楔,将这艘残甲船的巨大木舵死死卡住,船头方向分毫不差地直指斜对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通州南岸官码头!

“点火!撤!”陈平看准时机,扬手将火折子扔在船头甲板堆放的浸油帆布与火油木桶旁。

“轰!”干燥的油布遇火即燃,赤红的火苗裹挟着滚滚浓黑的硝烟瞬间窜起老高!由于陈平特意让人把装满猛火油的主桶挪到了后舱安全处,船头这把火看着声势骇人、浓烟滚滚,实则短时间内根本烧不穿厚重的船板,更伤不到底舱里锁着的那群铁证活口!

趁着火光冲天而起的刹那,陈平带着北燕精锐与老船工迅速解开船尾缆绳,纵身跃入旁边芦苇丛里藏着的接应小舟,船桨轻划,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那艘无人驾驶、船头燃起熊熊烈火的平西伯府大漕船,在湍急的运河水势推动下,冲出北岸芦苇荡,拉着滚滚浓烟,笔直地朝着南岸官码头横冲直撞而去!

此时此刻,南岸官码头上正是一片欢腾景象。百姓们仰着头看皇家画舫燃放的漫天烟花,岸边有人眼尖,瞥见漆黑的河心水面上有团火光正顺流直扑过来,当场吓得扯开嗓子尖叫起来:“天爷啊!快看河面上!有艘大船着火冲过来啦!”

“是火船!那火船朝着南岸官码头和昭阳公主的画舫撞过来了!”

惊呼声一起,岸上原本还在哄抢铜钱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哭喊着往码头高处四散奔逃!正在码头周边水域巡防的五城兵马司官船与东宫卫率巡逻船大惊失色,负责统领巡防的东宫卫率校尉脸色剧变,当场拔出佩刀吹响紧急牛角号:“不好!有贼人放火船冲撞码头!所有官船听令,立刻上前抛铁锚拦截火船,保护昭阳公主殿下御船!”

呜呜的牛角号声凄厉响起,各艘巡防官船纷纷挥动船桨,迎着那艘冒火的漕船合围堵截过去!

南岸官码头栈桥下方的阴暗石墩后头,奉周世安密令提前潜伏在此、准备接应火船并射杀落水者的周家黑衣死士弓手,看着远处提前冒起大火、路线歪斜直撞向官码头石堤的自家掩护船,全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北岸重甲还没交割完,头儿他们怎么这么早就把火船放出来了?而且船上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死士惊慌失措地低呼道。

领头的死士弓手看着四面八方正朝这边包抄过来的东宫卫率与公主府侍卫,额头冷汗狂流,知道今晚的计划怕是出了大岔子!可周世安下了死命令,若是杀不了赵明姝和谢临渊,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死士弓手把心一横,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凶光,猛地从石墩阴影里探出身子,抬起手里张满弦的破甲硬弩,借着岸上混乱人群的掩护,将闪烁着幽蓝毒光的铁箭箭头,直直瞄准了不远处皇家大画舫顶层露台上那抹明艳的石榴红身影:“管不了那么多了!趁乱先射死昭阳公主那个贱人,咱们再跳水逃命!”

死士弓手咬紧牙关,手指猛地扣下了铁弩扳机!

“嘣!”一声被周围嘈杂哭喊声掩盖的机括轻响,淬毒的铁箭化作一道夺命乌光,撕裂夜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画舫露台上的赵明姝咽喉而去!

画舫顶层敞轩露台上,赵明姝正扶着凭栏探头去看河心那艘按照计划漂过来的铁证火船,压根没留意到岸边栈桥阴暗处射来的毒箭!

毒箭破空袭来的刹那,一直安静坐在她身侧剥莲子、实则时刻戒备的谢临渊,低垂的瑞凤眼骤然抬起,瞳仁深处寒光爆射!

他甚至连站起身都未曾,右手食指与中指闪电般从桌案赏钱盘里扣住沉甸甸的赤金瓜子,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内力灌注指尖,连环屈指凌空弹出!

“咻!叮!!!”

打头那枚赤金瓜子在黑夜里划出金线,后发先至,精准地重重撞在半空中疾射而来的淬毒铁箭箭杆侧面!火星四溅,那支力道惊人的破甲毒箭竟被弹指之力硬生生打得偏转了方向,“笃”的一声闷响,深深钉进了画舫下层外侧的坚硬廊柱里,箭尾嗡嗡剧烈颤抖!

紧随其后的赤金瓜子更是破空直射向栈桥阴影下那名还没来得及缩回头的死士弓手,当场击碎了那弓手的左肩琵琶骨!

“啊!”栈桥下的死士弓手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立足不稳,带着旁边的同伴轰然撞翻了岸边用来系船的巨大青石缆桩,狼狈滚落到了码头石阶上!

与此同时,河心那艘冒着熊熊浓烟的平西伯府残甲大漕船,也在东宫卫率官船的铁钩拖拽偏向下,擦着皇家画舫外侧的水面,“轰隆”一声巨响,船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南岸官码头的青石防波堤上!

猛烈的撞击激起高高的水浪!汹涌的水浪顺着河面猛拍过来,停泊在旁的皇家大画舫船身随之剧烈一晃!

“呀!”站在露台凭栏边的赵明姝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倒;而露台紫檀木桌案上摆着的一盏燃着滚烫红烛的琉璃宫灯,也在船身倾斜的刹那脱离桌面,带着滚烫的烛火与热油,朝着赵明姝的脸庞与肩头当头砸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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