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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护主溅烛油,铁证炸船


第四十五章  护主溅烛油,铁证炸船

船身剧烈摇晃,那盏沉重的琉璃宫灯裹挟着滚烫的烛火当头砸下!

赵明姝猝不及防惊呼失衡,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抬手去挡都来不及!

危急关头,坐在锦杌上的谢临渊在画舫晃动的刹那便已暴起,修长有力的左臂一把揽住赵明姝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了自己宽阔紧实的胸膛里!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子,用自己宽厚的脊背与抬起的右手臂,结结实实地将怀里的小公主护得严严实实,挡下了所有倾倒砸落的案几器皿!

“啪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脚踏边炸响!那盏琉璃宫灯擦着谢临渊抬起的右臂砸在甲板上,琉璃灯罩摔得四分五裂,里头烧得滚烫的红烛热油飞溅开来,几点滚沸的烛油直接溅在了谢临渊拢着赵明姝后脑勺的右手腕内侧皮肤上!

皮肉被滚油灼烫,立刻浮起了一片刺目的浅红烙印!可谢临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未曾晃动分毫。

他只迅速拉下宽大的月白软绸衣袖遮住手腕上的红印,滚烫的下颌抵在赵明姝乌黑的发顶上,将受惊的少女严严实实地圈在怀中,低沉温和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殿下别怕,没事了,罪臣在这儿。”

赵明姝把脸死死埋在他满是清冽皂角香的胸口里,耳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狂跳的心脏这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眼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船怎么晃得这么厉害?”

“是河上那艘失火的贼船撞上了南岸官码头石堤,激起了水浪,惊扰了殿下。”谢临渊扶着她在平稳下来的贵妃榻上坐好,神色已恢复了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清冷恭谨。

就在这时,画舫下层廊柱边传来了公主府侍卫统领惊怒交加的暴喝声:“廊柱上有毒箭!栈桥底下藏着刺客!给本统领统统拿下!”

原来侍卫统领冲上来护驾时,一眼就瞧见了钉在廊柱上的那支淬毒铁箭,再顺着方才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一看,正好看见栈桥下那几个被金瓜子打碎肩骨、撞翻缆桩滚出来的黑衣弓手!公主府带刀侍卫与岸上的五城兵马司官兵齐齐冲上,刀背猛砸,当场将那几名还没来得及吞毒自尽的黑衣死士弓手死死按在青石板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反了!真真是反了天了!”赵明姝一听不仅有火船冲撞码头,居然还有刺客敢在岸边拿毒箭射她的画舫,方才那点受惊瞬间化作了冲天怒火!

她拎起缠金丝红珊瑚马鞭,扶着谢临渊的手走到露台栏杆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南岸官码头石堤旁那艘船头撞裂的冒烟大漕船,厉声娇叱道:“好大的狗胆!在天子脚下、通州官码头,哪个不要命的狂徒敢放火船冲撞本宫的皇家画舫,还敢埋伏弓手行刺本宫?!给本宫彻查那艘船,看看究竟是谁家的贼船!”

随着昭阳公主一声令下,早已将那艘撞堤漕船团团围住的东宫卫率与五城兵马司官兵立刻架起水桶,片刻便将船头甲板上那点帆布明火彻底扑灭。东宫卫率校尉一挥手,带着顶盔贯甲的精锐士兵搭起跳板,手持火把与钢刀,大步冲上了那艘船头破裂的巨大漕船!

“去底舱搜!看看里头藏着什么逆贼!”校尉踹开通往底舱的木门,劈开外头挂着的铁锁,举着火把迈步冲了进去。

火把的光亮照清底舱内部情形的刹那,冲进去的东宫卫率校尉与身后一众官兵全都僵在原地,齐齐变了脸色!

只见宽敞的底舱正中央,横七竖八地捆着成排手脚脱臼、嘴里塞着麻布的黑衣汉子与锦衣管事,旁边还立着成排贴着封条、未来得及点燃的剧烈猛火油桶!

校尉上前一把扯掉打头那两人的头套与塞嘴麻布,火把往他们脸上一照,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不是平西伯府的心腹管事吗?!还有这个眼角带刀疤的,分明是平西伯世子周世安从不离身的贴身死士头领周奎!”

更让全场官兵骇然的还在后头!卫率百户撬开底舱四周码放的大樟木箱子,看清箱内之物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校、校尉大人!您快来看!这满船的箱子里头,装的全是违禁的玄铁重甲!而且每片铁甲内衬上,全都烙着咱们朝廷军器监专属的官炉字号!”

“什么?!军器监的私铸重甲?!”校尉浑身剧震,抢步上前,一把抓起压在箱子顶上那本油布包裹的册子翻开一看。

只见册子封皮内页赫然盖着平西伯府鲜红的印信,里头白纸黑字记着的,正是平西伯府定于今晚四月望日河灯会在通州码头将大批私铸重甲与强弩卖给南楚暗桩的交割清册!而在旁边捆着的那群人里头,赫然就有身穿南楚服饰、腰揣南楚通兑金票与暗桩腰牌的敌国奸细!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底舱里的消息传回岸上,整个通州南岸官码头顿时沸反盈天!还没散去的满岸百姓与世家子弟听见官兵的通报,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哗然声震天动地:

“老天爷!这艘放火冲撞昭阳公主画舫的贼船,居然是平西伯府的漕船?!”

“平西伯周泰身为军器监掌印,居然敢监守自盗私铸玄铁重甲卖给南楚敌国!他儿子周世安更狠毒,前几日在跑马场输了银子摔断腿,今晚居然派贴身刀疤死士带着猛火油来烧昭阳公主的画舫、还在岸边埋伏毒箭行刺!”

“私造甲胄通敌,外加谋害当朝最受宠的昭阳公主!平西伯府这是要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啊!”

画舫顶层露台上,赵明姝听着底下传来的查抄结果,看着码头上被官兵成箱抬出来的军器监炉号残甲、交割清册,还有被拖上岸的周家管事、南楚暗桩与刀疤死士,心里头痛快极了!

干得漂亮!谢临渊这把快刀用起来简直太顺手了!悄无声息地把那整船真正的顶等百炼玄铁重甲和强弩全截胡运进了自家秘密庄子,反手就把周家这艘装满残次铁甲、交割清册、南楚暗桩和周世安死士的火船送到了南岸官码头!这手移花接木加借刀杀人,直接把平西伯府钉死在了通敌谋逆、刺杀皇女的绝路上,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周家父子了!

就在这时,南岸官码头长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铁骑马蹄声!

“太子殿下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只见当朝太子赵明璋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明黄半臂,腰悬东宫佩剑,亲自率领大批全副武装的东宫精锐卫率主力,火急火燎地疾驰入通州官码头!赵明璋今晚原本正在东宫连夜审阅各衙门账目,听闻通州码头有人放火船冲撞妹妹赵明姝的画舫、甚至还动了毒箭行刺,这位把亲妹妹当眼珠子疼的储君当场急红了眼,调齐东宫卫率便亲自带兵杀了过来!

赵明璋翻身下马,先抬头看了一眼画舫露台上安然无恙向他挥手的赵明姝,高悬的心才落下一半;紧接着,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岸边跪了一地的黑衣死士弓手、南楚暗桩、周世安的贴身死士头领周奎,以及摆在火把下那成箱烙着军器监炉号的私铸玄铁甲与交割清册!

“殿下!人赃并获!平西伯周泰私铸军器监甲胄通敌南楚,其子周世安更私派亲信死士驾火油船企图焚毁昭阳殿下御船、并在岸边放毒箭行刺!”东宫校尉双手呈上那本盖着平西伯府印信的交割清册。

赵明璋接过清册只扫了一眼,素来端方威严的脸庞便阴沉至极,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储君杀气!好一个平西伯府!贪墨军械、私铸重甲通敌也就罢了,竟还敢动他赵明璋的亲妹妹!

“锵!!!”赵明璋反手一把拔出腰间寒光凛冽的东宫佩剑,剑锋直指京城方向,饱含怒火的喝令声响彻整个通州码头:“传孤太子令!五城兵马司与东宫卫率听令,即刻封锁京城城门与通州水道,所有人马随孤连夜包围平西伯府!凡周府上下人等,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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