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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试试画册上的新姿势


第二十八章  试试画册上的新姿势

承恩侯府倒台的速度,比京城春末的一场急雨还要快得多。

因为那本亲笔分赃总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官银与军粮的去向,加上户部火漆铁印的赃银箱人赃并获,承恩侯父子在天牢里连半句翻供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短短两日工夫,圣旨便明发天下:承恩侯府爵位削夺,家产全部抄没充公,承恩侯与顾衍父子并一干嫡系男丁,全数判处流放北境苦寒矿山,终生为奴,永不叙用!就连前些日子在游春宴上跟孔雀开屏似的顾明珠,也随着顾家女眷一并被削去贵女名籍,发配去了边关苦寒之地。

那个成天像只绿头苍蝇一样围着赵明姝嗡嗡乱转、一门心思琢磨着害谢临渊的蠢货顾衍,这回算是彻彻底底被钉死在了泥潭里,这辈子都休想再爬到赵明姝跟前来蹦跶半下了!

赵明姝坐在昭阳公主府的主殿里听完这个好消息,痛快得连午膳都多吃了半碗红烧肉。

刚放下碗筷,刘管家和公主府侍卫统领便一前一后走进前厅,恭恭敬敬地跪地复命。

“启禀殿下,前几日关进地牢的恶婢晚翠,刑房那边已经彻彻底底审清楚了。”

侍卫统领双手呈上一份口供画押,沉声禀道:“那晚翠熬不住刑,一五一十全招了。她除了收受顾衍的翡翠玉镯与银票、替顾衍在殿下身边吹耳边风之外,平日里往承恩侯府传递消息,全靠外院负责采买的一个粗使小厮跑腿;另外后厨和车马房里还有两个婆子,也曾收过顾衍随从给的碎银,帮着晚翠留意殿下每日出入的时辰。除此之外,府中再无旁人牵连。”

赵明姝接过口供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将其扔回桌上。她就知道,晚翠一个在内院端茶倒水的丫鬟,顶天了也就只能收买两个跑腿盯梢的粗使下人,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吃本宫的饭,还敢赚外人的黑心钱!”赵明姝拍了拍手,毫不留情地下令道,“把那个传信的采买小厮,还有那两个收了碎银的婆子全都给本宫绑了,连同地牢里的晚翠一块儿交给官府牙行,直接发卖去北境最苦最冷的矿山做苦役!正好顾衍一家子也要去北境矿山挖石头,就让晚翠去矿山上继续伺候她心心念念的顾小公爷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统领领命退下,没过多久,这几个吃里扒外的钉子便被堵上嘴押出了角门,整座昭阳公主府自此筛得干干净净,再无半个外人眼线,彻底成了铁板一块。

到了下午,前院又热闹了起来。

当朝太子赵明璋因着这一回干净利落地查办了承恩侯府贪墨大案,不仅替户部和兵部追回了巨额亏空,还顺藤摸瓜拔除了朝堂上好几个平时总跟东宫唱反调的顾家党羽,在景隆帝跟前大露了一回脸,满朝文武无不称颂储君英明果决。

太子殿下心情大好,听说前两日妹妹特意去慈云寺给皇家祈福上香,结果她前脚刚上完香回来,后脚承恩侯府这个大毒瘤就自投罗网倒了台,当即认定自家妹妹是个实打实的福星!东宫的内侍总监亲自领着小黄门,抬着一大箱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送进了昭阳公主府,什么南海红珊瑚树、西域极品夜明珠、鸽血红宝石头面应有尽有,还传了太子的口谕,夸昭阳公主福星高照、旺兄旺国,让她拿着这些宝贝尽管敞开了玩!

赵明姝看着摆满一屋子金光闪闪的珍宝,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抓了一大把金瓜子打赏东宫来的内侍,又让青黛把她平日里专门用来核算私库账目的那只纯金镶宝小算盘找出来搁在案头,留着明儿个一早慢慢拨拉着算总账。

入夜之后,繁华散尽,公主府重归静谧。

后院假山背风的暗影处,一身玄衣的谢临渊负手而立,静静听着乔装潜入的陈平低声汇报。

“主子,慈云寺后山运出来的那批顶等精米军粮,昨儿个借着殿下车队的掩护,已经一粒不少地全部运进了咱们城外秘密庄子的地下粮仓!”陈平双目放光,压低声音道,“有了这批上好军粮打底,咱们庄子上的精锐弟兄哪怕再扩充数倍,未来好些年都不必再为粮草发愁了!而且承恩侯府一倒,五城兵马司群龙无首,城门与各处山口的盘查关卡今日一早已经全数撤去,咱们与城外的联络通道彻底畅通无阻了!”

“嗯,做得好。让人把粮仓看紧,近日切勿张扬。”谢临渊淡淡颔首,挥手让陈平退下。

微凉的夜风吹过庭院海棠花枝,谢临渊独自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目光越过重重回廊,落在了远处灯火通明、暖香四溢的主殿内室窗棂上,脑海里将这几日发生的一桩桩事情从头到尾串联了起来。

他半夜冒雨去城外庄子,回来时靴底不过沾了一点城郊红泥,次日夜里这位从不关心朝政的小公主,就在榻边吃葡萄时把慈云寺后山地下铁库的绝密老底漏了个底朝天。等他探明铁库虚实、正愁怎么把粮食运下山,她一早便大发脾气拉着大队空箱辎重车去慈云寺上香,不仅点名去南城车马行雇脚夫,还把纯金龙纹腰牌和后队调度权全塞进他手里。再到耳房清场、山口拿马鞭骂退官兵放行粮车,桩桩件件,哪一步不是卡在他的心坎上?

如果说一桩两桩是巧合,那这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的每一步,再加上今日白日里东宫太子送来的褒奖厚礼,谢临渊那双漆黑幽深的瑞凤眼微微眯起,心头已从最初的怀疑化作了笃定!

什么骄纵无脑、什么误打误撞的巧合!分明是屋里头那位看似只知道贪图美色、整天拿金叶子砸他的小公主,早就看穿了他半夜溜出府的勾当,却半个字都不点破,反而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草包模样,一步步给他递梯子、递车马、打掩护,硬生生借他这把快刀,兵不血刃地把承恩侯府给连根拔起了!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慈云寺后山那座绝密铁库的?她到底还看穿了他多少秘密?

谢临渊心头涌起浓烈的探究之意,迈开长腿走进主殿,先在外间褪下沾了夜露的玄衣、换上一袭干净的雪白软绸寝衣,这才伸手掀开水晶珠帘,准备好好试探一下这位深藏不露的小祖宗。

谁知他才刚迈进内室门槛,准备好的试探话头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脚步便猛地顿在了原地。

只见宽大奢华的拔步床上,绯红的软烟罗床帐高高挽起。赵明姝洗得香喷喷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桃粉色霞影纱寝衣,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大红色的锦被上,两条白生生、圆润修长的小腿翘在半空中晃悠着,手里头正捧着一本色彩鲜艳的册子看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那册子不是别的,正是她之前藏在拔步床暗格最底下、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实践的珍藏版《秘戏春宫图册》!

听见珠帘响动,赵明姝连头都没抬,先把脚上晃荡着的一只缀珠绣鞋踢到了床底下,随后转过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冲着站在门口的谢临渊勾了勾手指头,大言不惭地颐指气使道:

“谢临渊,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今天顾衍那个蠢货倒了大霉,皇兄又送了那么多宝贝来,本宫心情好得不得了!快过来,把衣裳脱了,给本宫把这画册上新学的姿势从头到尾试一遍!”

谢临渊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本画得大胆奔放的风月画册,再抬眼看看她那双亮晶晶、里头明晃晃只写着“馋他身子”的水润杏眼,方才在院子里盘桓了半晌的满腹深沉试探,在这一刻被她堵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谢临渊站在床前定定地看了她两息,紧绷冷峻的唇角终究是一点点败下阵来,化作一抹无奈又纵容的低笑。罢了,不管她是怎么知道顾家底细的,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拿他当刀使,只要她这辈子都在他怀里这般张牙舞爪地对他使坏,那这把刀,他便甘之如饴地替她当一辈子又如何?谢临渊抬手解开雪白寝衣的系带,任由衣衫滑落在地,迈步踏上脚踏,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画册扔到一旁,在赵明姝的惊呼声中欺身而上,将这只既狡黠又好色的小狐狸严严实实地困在了滚烫的胸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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