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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皇家车队替他运军粮


第二十七章  皇家车队替他运军粮

赵明姝原本只是随口试探他一句,压根没想到这狗男人会抓着她的手往胸口按,还冷不丁发了这么重的一个毒誓!

掌心底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沉又急,烫得赵明姝指尖一颤,整张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先前梦里那本话本子的内容。

在原本那本话本子里,谢临渊虽然心黑手狠、杀伐果断,骨子里却是个一言九鼎、极重承诺的性子,从不轻易立誓,可但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会反悔。

如今他人都还没回北燕呢,就已经对着她立下了“万箭穿心、不得好死”的重誓!这岂不是说,她这颗漂亮的小脑袋瓜,连同父皇和太子皇兄的荣华富贵,从今往后彻底系上了免死金牌,稳如泰山了?!

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轰然落地,砸得赵明姝心里头美滋滋、甜丝丝的,再抬头看谢临渊那张冷白俊美的脸,简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呸呸呸!大清早的,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赵明姝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端着那副骄纵主子的架子,拿手指头在他紧实的胸口上戳了一下,顺势抽回自己的手,把桌上的姜汤端起来塞进他手里:“本宫自然知道你不敢负本宫!行了,这誓本宫记下了,赶紧把这碗姜汤趁热喝了,用过早斋咱们就启程下山!”

谢临渊看着她明明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偏还要装腔作势凶他的娇憨模样,眼底深处的冷硬化作一片温软,从善如流地端起瓷碗,将那碗辛辣温热的姜汤一饮而尽。

用过慈云寺素斋后,辰时正刻,昭阳公主府的车队准时在山门外集结,浩浩荡荡顺着蜿蜒的青石山道往山下驶去。

与昨日上山时不同的是,排在后头的四轮辎重马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了深深的印痕,每走一步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那些挂着皇家杏黄小旗的樟木大箱笼里头,如今严严实实塞满的,全是从承恩侯府后山铁库里刚搬出来的顶等北境精米军粮!

车队刚驶到慈云寺进出京郊的必经山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木头拒马关卡。

守在山口关卡处的,正是奉承恩侯与顾衍死命令、在此日夜盘查过往车马的五城兵马司官兵!

负责守卡的兵马司百户一瞧见前头下来这么长一串沉甸甸的辎重车队,眼睛一亮,还当是逮着了什么偷运违禁物资的大鱼,当即提着佩刀领兵迎上前去,刚想扯嗓子喊停车掀箱检查。

打头那辆华贵的八宝朱轮马车里,猛地伸出一根缠金丝红珊瑚马鞭,“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抽在了车辕边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本宫的车驾也敢拦!”

赵明姝一把挑开绣金车帘,探出写满不耐烦的明艳小脸,冲着底下的官兵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怎么哪儿都有你们五城兵马司这群没完没了的苍蝇?!前儿个在正阳门外顾衍刚被本宫骂成了缩头乌龟,今儿个你们又跑来慈云寺山口堵本宫的路,是不是嫌脑袋长在脖子上太稳当了?!”

那守卡百户原本还威风凛凛,一瞧见昭阳公主手里那根赫赫有名的红珊瑚马鞭,再看见坐在车辕旁亮出纯金龙纹腰牌的谢临渊,双腿一软,魂儿都吓飞了一半,“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马车前头!

“卑职参见昭阳殿下!卑职有眼无珠,不知是殿下祈福回銮,求殿下恕罪!”

百户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身后的兵卒更是吓得哗啦啦跪了一大片,别说上前掀开箱笼检查了,一个个连眼珠子都不敢往后头的车队上瞄一眼!前几日云锦阁里小公爷顾衍才刚被这位活祖宗拿翡翠玉镯砸破了脑门、抽了一鞭子,他们几个虾兵蟹将要是敢去翻公主的车箱,还不得被当场扒了皮?!

赵明姝居高临下地睨着跪了一地的官兵,得意地冷哼了一声,故意提高嗓门,隔着车窗冲后队打头赶车的陈平吩咐道:“你们几个脚夫听好了!本宫这会儿乏了,先坐主车回城里府上歇着!后头这些车上装的都是本宫让人准备的布施米面和旧衣裳,你们不必进城,直接顺着南边岔道拉去城外皇家农庄方向安置妥当!要是少了一粒米,本宫拿你们是问!”

陈平压低草帽,强忍心头狂喜,粗着嗓子重重应道:“小的们遵命!定把殿下的布施物资安安稳稳送到地方!”

“还不快把拒马给本宫搬开?!”赵明姝拿马鞭指着跪在地上的百户喝道。

“是是是!快给殿下的车队让路!”守卡百户连滚带爬地带着兵卒手忙脚乱地搬开拒马,毕恭毕敬地弓着腰退到道路两侧。

就这样,在承恩侯府自家安插的兵马司官兵眼皮子底下,那满库房被洗劫一空的贪墨军粮,顶着昭阳公主府金光闪闪的皇家旗号,在一众官兵点头哈腰的恭送中,大摇大摆地顺着岔道一路直奔谢临渊的城外秘密庄子而去!

赵明姝放下车帘缩回车厢,看着坐在对面的谢临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谢临渊的小腿,眉眼弯弯地小声嘀咕:“顾衍那个大傻子要是知道,他派来堵你的官兵正在给你的运粮车队磕头让路,怕是能当场气得从祖坟里跳出来!”

谢临渊顺势伸手握住她乱动的脚踝,隔着绣鞋轻轻捏了捏,漆黑的瑞凤眼看着她狡黠灵动的笑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深极暖的弧度:“全赖殿下洪福齐天。”

主车一路轻快地驶回京城。就在赵明姝的车驾踏入西直门的同时,大盛皇宫的太和殿早朝之上,已然掀起了一场风暴!

天还没亮的时候,烙着户部火漆铁印的修河官银箱与盖着承恩侯父子私印的亲笔分赃总账册,就已经送到了东宫与都察院左都御史手中。

早朝钟声一响,太子赵明璋亲自率领东宫属官与都察院御史当朝发难,将那本铁证如山的贪墨总账与户部火漆官银直接抬上了金銮殿!

龙椅上的景隆帝翻看完账册,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抓起御案镇纸狠狠砸在承恩侯脑门上,砸得承恩侯头破血流!修河官银关乎沿岸黎民生死,北境军粮更是边关将士保家卫国的命脉,承恩侯府竟敢两头贪墨,简直是罪不容诛!

景隆帝盛怒之下,当堂下旨:剥夺承恩侯爵位打入天牢候审,并命太子督办大理寺与东宫卫率,即刻抄没承恩侯府,涉案人等一律锁拿!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毫不知情的顾衍正额角缠着白纱布、骑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地巡街,心里还在恶毒地盘算怎么把断粮的谢临渊抓进水牢里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街道两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大批顶盔贯甲的大理寺官差与东宫精锐卫率涌上前,瞬间将顾衍团团围在街道中央!

顾衍脸色一变,勒住马缰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本公爷正奉家父之命巡查京畿,你们大理寺敢拦本公爷的马?!”

大理寺少卿冷笑一声,亮出明黄圣旨:“什么小公爷!承恩侯府贪墨户部修河官银、盗卖北境军粮,亲笔总账册与赃银铁证已在御前案发!陛下有旨,即刻剥去顾衍官身锁拿入狱!来人,给我拿下!”

“什么?!贪墨总账?!”顾衍浑身剧震,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那账册和官银明明锁在慈云寺后山的地下铁库里,怎么会出现在太和殿上?!

不等他想明白,东宫卫率已冲上前将他从马背上粗暴拽下,刺啦一声当众扒掉他身上的官服,咔嚓一下将沉重的精铁枷锁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恰在此时,一个满身是血的顾家护院跌跌撞撞冲过来,跪在地上痛哭道:“世子爷!不好了!昨晚慈云寺后山地下铁库遭了贼,被搬得连一粒米、一两银子都没剩下啊!”

后山老窝被搬空、贪墨铁证案发、侯府被抄家夺爵的消息同时砸下,顾衍听着四周百姓的哄笑声,双目赤红,“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当街直挺挺地气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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