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踩在未来暴君肩上穿绣鞋
第十六章 踩在未来暴君肩上穿绣鞋
次日一早醒来,外头阳光明媚。
赵明姝虽然还是有些腰酸腿软,但精神头却好得很。她故意赖在暖烘烘的锦被里作威作福,不叫外头候着的丫鬟,专门指使谢临渊伺候她起床。
“谢临渊,本宫今日要穿那身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你去衣柜里给本宫找出来!”
“是。”
谢临渊早就穿戴得整整齐齐,一身墨色暗纹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玉树临风。
听见床上小祖宗的吩咐,他转身从樟木大衣柜里取出那套繁复华丽的宫装,走到拔步床边,极有耐心地扶着她坐起身,由里到外、一件一件地替她往身上套。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系起女子衣裙上那些繁琐细碎的丝绦软带来,竟比伺候了赵明姝多年的贴身宫女还要轻柔妥帖。
最后一条石榴红织金腰封束好,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衣裙穿戴整齐,接下来便该穿罗袜和绣鞋了。
谢临渊极自然地退开半步,垂眸屈膝,单膝跪在了床前的描金脚踏上,伸手去拿搁在脚踏边的雪白罗袜。
赵明姝顺势挪到拔步床沿坐下,低头看了一眼单膝跪在跟前准备替她穿袜穿鞋的青年,脑子里忽然闪过前几日清晨被他一把攥住脚踝、摩挲得浑身发麻的羞臊画面。
那一次她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缩回被窝里,实在太丢脸了!
今儿个她说什么也得拿捏他一回,把女霸王的威风彻彻底底地立住!
赵明姝眼珠子骨碌一转,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等谢临渊伸手去拿旁边的绣鞋,她突然把身上的石榴红百褶裙摆往上一撩,直接抬起圆润小巧的脚丫,啪的一下,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谢临渊的左肩头上!
赵明姝双手撑在身后的锦褥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拿足了骄纵跋扈的恶霸腔调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把罗袜穿上!”
谢临渊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感受着肩头上传来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轻软重量,极其缓慢地侧过头去。
随着他偏头的动作,他线条冷峻的高挺鼻梁与温热滚烫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了她踩在肩头的白皙脚背与敏感踝骨!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痒意顺着脚背直窜上脊梁骨,赵明姝浑身一颤,踩在他肩头的脚丫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差点直接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还没等她把脚缩回来,谢临渊已经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宽大滚烫的手掌,稳稳地一把托住了她的脚踝。
慢条斯理地撑开雪白软滑的丝绸罗袜,一寸寸套上她纤巧的玉足,系好袜带,随后又捧起那只缀着东珠的石榴红绣鞋,动作轻柔地替她穿好。
做完这一切,谢临渊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漆黑如墨的瑞凤眼又深又暗,就这么自下而上、直勾勾地锁着她。
明明作威作福拿脚踩人的是赵明姝自己,可被他这么一眼看过来,赵明姝反倒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赶紧把脚从他肩膀上收回来。
她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冲着外头扬声喊道:“来人!进来伺候本宫洗漱梳妆!”
候在殿外的贴身侍女晚翠听到传唤,连忙领着七八个捧着温水铜盆、青盐漱口玉盏与软棉巾帕的宫女鱼贯而入。
一进内室,晚翠抬眼就瞧见自家殿下正坐在拔步床沿上,脸颊红扑扑的,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娇憨春意;而那个北燕质子正从床前脚踏上站起身,身上的墨色常服肩头还留着浅浅的褶印,两人之间那股子黏糊劲儿,是个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晚翠心头顿时涌上一阵烦躁。
前两日承恩侯府那边才刚让人递了话进来,催着她想法子离间殿下和这北燕质子,可瞧殿下如今这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再不动手,怕是真要坏了顾小公爷的事!
赵明姝由着宫女们伺候净了面、漱了口,扶着晚翠的手坐到内室的梳妆台前,随口打发谢临渊道:“本宫饿了,你去让膳房把早膳传上来!”
谢临渊垂眸应了一声“是”,转身掀开珠帘退了出去。
见谢临渊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外,她整个人的别扭劲儿这才散了几分。
晚翠拿起妆台上的象牙梳,一边替赵明姝通着长发,一边装出随口闲聊解闷的样子,低声吹起了耳边风:“殿下,奴婢今儿个一早去前院的时候,听见几个刚从街上采买回来的婆子在嚼舌根呢。”
赵明姝正打开桌上的描金妆匣挑拣珠花,闻言随口问了一句:“嚼什么舌根?”
晚翠往外间门口瞄了一眼,确认无人,这才故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外头如今都在传,说这位谢公子从前在北燕做皇子的时候,并非孤身一人,他心里头其实一直装着一位青梅竹马、自幼便定下了婚约的北燕将门贵女呢!”
“听说当年在北燕时,谢公子对那位未婚妻情深义重、百般呵护,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捧给人家……”
说到这儿,晚翠一面替赵明姝挽起发髻,一面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的酸意:
“奴婢听了实在替殿下觉得不值!您瞧瞧,这北燕质子如今在咱们公主府里这般百般献媚、伏低做小,嘴上说着伺候殿下,说不定只是贪图殿下赏他的那些金银财宝和权势庇护罢了!他一颗心指不定还全系在北燕那位旧日未婚妻身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拿咱们殿下当冤大头哄着玩儿呢!这等心怀鬼胎的外人,哪比得上顾小公爷对殿下一片痴心、知根知底啊……”
恰在此时,去外头吩咐传膳的谢临渊折返回来,刚走到内室门口的珠帘外,脚步便无声地顿住了。
内室里晚翠那番压低了嗓音的挑拨之词,一字不落地顺着珠帘缝隙传进了他的耳中。
谢临渊隔着朦胧的水晶珠帘往里看去。
只见妆台前,晚翠正抬起手替赵明姝往发髻上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随着她抬臂的动作,宽大的婢女袖口往下滑落了半寸,露出了手腕上一只水头极足、翠绿欲滴的翡翠玉镯。
那镯子成色极佳、价值不菲,绝非一个公主府婢女靠月例银子买得起的物件。
谢临渊目光在晚翠腕间的翠玉镯子上停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在这个时候掀帘进去,而是静静站在门外,等着看那位小公主的反应。
内室里,赵明姝浑然不知珠帘外站了人。
她从小用惯了晚翠,知道这丫头平日里就是个嘴碎爱打听闲话的性子。更何况,她脑子里装的是整本原书剧情,原书里谢临渊是个冷心冷肺的性子,连后宫都是登基后权衡利弊才纳的,哪来什么青梅竹马的将门未婚妻?纯属外头人瞎编乱造!
“行了!”赵明姝不耐烦地把手里挑剩下的珠花往妆匣里一丢,从铜镜里横了晚翠一眼,“外头那些没影儿的闲话你也信?少在本宫跟前嚼舌根,再敢多嘴,仔细你的皮!”
晚翠碰了个钉子,心里头暗暗咬牙,面上却不敢违逆,只得屈膝应了声“奴婢知错”,规规矩矩地替赵明姝插好最后一支珠钗。
珠帘外,谢临渊听着里头小公主毫不犹豫的训斥声,眸底的冷色悄然散去,唇角极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抬手掀开珠帘走了进去,神色如常地温声禀道:“殿下,早膳已经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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