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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本宫只是图他的身子,你们懂什么


第十三章  本宫只是图他的身子,你们懂什么

连着几日,赵明姝一到天黑就拿腰酸当借口,只准他隔着寝衣替自己揉腰捏腿,揉完了就挥手把人赶去外间矮榻睡。

谢临渊倒也极守规矩,她说不准进帐子,他便真的一步都不越雷池,每晚认认真真替她按揉解乏,还会变着花样去小厨房给她炖些温补气血的甜汤宵夜。

这么好吃好喝地歇了几天,赵明姝身上那股酸软劲儿彻底缓了过来,精神头一足,看着谢临渊每天穿着贴身常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心里头那点食髓知味的小馋虫就又开始不安分地勾挠起来了。

更何况,自从睡过那一回之后,谢临渊伺候起她来明显比从前更加体贴入微。

从前他虽也恭顺,却总透着一股子疏离感;如今却是连她一个眼神扫过去,他都能立刻分清她是要喝温茶、还是要拿帕子擦手。

递过来的茶水温热适口,剥出来的果子连半点筋络都不带,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被人这么无微不至地捧着,赵明姝心里头原本怕他将来砍自己脑袋的那点心虚劲儿,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使唤起这位未来暴君来愈发自然顺手。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

主院庭院里的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赵明姝让人在树下摆了一张贵妃榻。

她穿着一身杏子黄的轻罗百褶裙,懒洋洋地歪在引枕上晒太阳,懒得连手都不想抬,理所当然地支使着谢临渊跪坐在榻边的锦垫上,一勺一勺地喂她吃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的牛乳果子冰酪。

谢临渊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暗纹长袍,墨发半束,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漏下来,在他冷白俊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一手端着青玉碗,一手执着白玉勺,特意将冰酪在碗沿温了温,去掉最刺骨的寒气,这才递到赵明姝唇边:“殿下慢些吃,仔细冰着牙。”

赵明姝张嘴含住玉勺,甜丝丝、凉沁沁的牛乳混着蜜渍樱桃在舌尖化开,舒服得她眯起了眼,正想张嘴讨要第二勺,前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传声。

“启禀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驾到!”

赵明姝嘴里的冰酪还没咽下去,听见“太子”两个字,整个人差点从贵妃榻上滑下来!

她那位向来眼高于顶、处理起政务来六亲不认的亲哥哥,当朝太子赵明璋,今儿个怎么突然跑她公主府来了?!

“快、快去把那盆刚冰上的西域甜瓜切了端去前厅!”

赵明姝手忙脚乱地从贵妃榻上爬起来,先把谢临渊打发去后厨备果盘,自己则胡乱理了理裙摆和发髻,匆匆忙忙赶去了前厅迎驾。

刚一跨进前厅的门槛,赵明姝就瞧见穿着常服的太子赵明璋正背着手站在厅中,那张与她有五分相似、却威严冷峻得多的脸上乌云密布,眉头拧得死紧。

“皇兄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瞧我……”

赵明姝脸上刚堆起讨好的乖巧笑容,太子已经一摆手,沉声喝道:“你们全都退下,把院门守好,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前厅半步!”

厅内伺候的宫人内侍们吓得一哆嗦,呼啦啦退了个干净。

赵明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亲哥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果不其然,人一走光,太子转过身,黑着脸指了指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胡闹!昭阳,你最近在京城里闹出来的那些荒唐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明姝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哪有胡闹,我不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吗……”

“你还敢顶嘴!”

太子气得一甩袖子,在主位上坐下,冷声道:“这几日御史台的弹劾折子都快把孤的东宫案头堆满了!”

“还有承恩侯府的顾衍,昨日特意在东宫议事时向孤进言,说你被那个北燕质子谢临渊迷了心窍,不仅为了他在御前顶撞父皇、大闹鸿胪寺,前两日在游春宴上更是当众与他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太子说到这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压低声音警告道:“昭阳,那谢临渊可不是寻常的小白脸!他是北燕皇室唯一活下来的嫡系皇子,骨子里流着北燕狼族的血!”

“你把他留在身边百般宠信,长此以往,恐是养虎为患!”

“听皇兄一句劝,你若是图新鲜玩腻了,今日就趁早把他交出来,孤替你秘密处置了!你若实在喜欢好看的,明日孤让东宫詹事府替你寻几个身家清白、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美貌乐伎送进府来!”

轰的一声,太子这番话像一记惊雷,炸得赵明姝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了原书里的结局!

在原本的那本话本子里,她这位太子皇兄原本与谢临渊井水不犯河水,正是因为听信了顾衍的挑拨,屡次三番对谢临渊动杀心、派人暗中围剿,彻底把谢临渊逼上了绝路。

后来谢临渊率领铁骑踏破大盛京城那日,除了她这个恶毒女配被第一个清算之外,死得最惨的就是太子赵明璋,被悬首于城门之上!

不行!绝对不行!

赵明姝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是从小最护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往她宫里送的亲哥哥啊!

她自己好不容易才抱上谢临渊的大腿保住一条小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亲哥被顾衍那个伪君子当枪使,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要想让太子皇兄打消杀谢临渊的念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皇兄彻彻底底地相信,谢临渊如今就是个毫无威胁、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讨生活的软骨头玩物!

赵明姝心一横,把什么皇室公主的端庄矜持全抛到了脑后。

“我不交!谁也别想动他!”

她当场一拍身旁的紫檀木桌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把一个好色肤浅、没心没肺的草包妹妹演得淋漓尽致!

“皇兄你少听顾衍那个酸鸡在背后放屁!”

赵明姝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嚷嚷道,“什么养虎为患,他谢临渊在鸿胪寺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到了我府里天天被我拿金叶子砸着使唤,早就服服帖帖的了!还有你东宫找来的那些乐伎,一个个歪瓜裂枣、脂粉气重得要命,加一块儿都比不上谢临渊的一根小拇指头!本宫瞧着他们都倒胃口!”

太子被她这一通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拍着扶手怒道:“你!你为了一个亡国奴,竟敢如此跟孤说话?顾衍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被那妖人灌了迷魂汤、迷了心窍了!”

“谁被他迷了心窍了?!”

赵明姝见太子还不信,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站到太子跟前,先是做贼似的往厅门外瞄了一眼,随后红着耳根子,压低了嗓门,却又字字清晰、大言不惭地爆出了惊天虎狼之词:

“皇兄你懂个屁!本宫哪里是被他迷了心窍,本宫就是单纯图他的身子!你不知道,他看着清冷,到了床榻上伺候人的功夫可好了,又舒服又听话!本宫怎么折腾他他都受着,每回完事儿只要赏他几片金叶子,他就乖得跟只小猫儿似的!这么极品的玩意儿,本宫还没睡够呢,凭什么交给你处置?!”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得如同坟场一般。

太子赵明璋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看着自家妹妹,活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半天都没能从这番惊世骇俗的荤话里回过神来!

“你、你一个未出阁的皇家公主,光天化日之下,说的这是什么不知羞耻的混账话?!”太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猛地站起身就要发作。

可他话音未落。

前厅门外的青石廊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瓷盏轻碰声。

兄妹二人同时一僵,齐刷刷地扭头朝厅门外望去。

只见午后明媚的日头下,谢临渊正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袍,端着一只盛满冰镇甜瓜的羊脂白玉盘,静静地站在门外的廊柱边。

也不知他在那儿站了多久,更不知方才屋里那番“图他身子”、“榻上舒服”、“给几片金叶子就乖得像猫儿”的虎狼之词,被他听进去了多少!

赵明姝只觉得头皮啪的一下炸开了,整个人石化在当场,恨不得当场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而廊下的谢临渊见里头的兄妹二人望过来,那张冷白俊美的脸上竟没有露出半分屈辱或异色。

他极其平静地垂下眼帘,端着白玉盘不疾不徐地迈过门槛走进前厅,在太子与赵明姝跟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跪倒,将果盘高举过顶,温声开口道:

“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冰镇甜瓜已经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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