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太子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知渔，目光锐利：“朕问你，你觉得太子这个人，怎么样？”
沈知渔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答：“太子殿下仁厚、勤勉，假以时日，必是明君。”
皇上笑了一声：“你跟朕说这些虚的。朕问的是，他这个人，性子怎么样，脾气怎么样，做事怎么样。”
沈知渔沉默了一会儿，说：“殿下心思重，想得多，但心地善良。做事谨慎，有时候过于谨慎，但肯学。在儋州那三天，他跟着渔民出海，跟着村民拔草，摔了跟头也没恼。”
皇上听完，点了点头，忽然说：“太子喜欢你。”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沈知渔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皇后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皇上继续说：“朕的儿子，朕看得清楚。他三十二岁了，从小到大，从没对什么人上过心。可你出现之后，他变了。他开始关心政事，开始知道体恤百姓，开始像个储君的样子。朕该谢你。”
沈知渔放下茶盏，站起来行礼：“皇上，民女只是一介大夫，给太子治病是分内之事。民女在儋州有医馆、有徒弟、有家人，民女的心思只在治病救人上。”
皇上看着她，目光复杂。过了一会儿，他说：“朕知道你的意思。朕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一件事——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他的婚事，关乎社稷。朕不能让他娶一个民女，更不能让他为了一个民女乱了心神。”
沈知渔抬起头，直视皇上：“皇上，民女从没想过嫁给太子。”
皇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敢说。”
沈知渔说：“民女说的是实话。民女在儋州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要做的事。太子殿下对民女的心意，民女知道，但民女不能领。请皇上放心。”
皇上看了她很久，点了点头：“好。朕信你。但朕有一件事要求你。”
“皇上请说。”
“太子下个月还要去儋州。朕拦不住他，也不想拦。但他去了，你得替朕看着他。别让他做出格的事，别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知渔沉默了一会儿，说：“民女只能答应，太子在儋州期间，民女会尽地主之谊。但若殿下要做什么决定，民女拦不住。”
皇上说：“你拦得住。他听你的。”
沈知渔没接话。
皇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温和：“沈大夫，你别怪皇上说话直。他是太子的父亲，也是大邱的皇帝。太子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江山要交到他手里。他不能不操心。”
沈知渔说：“民女明白。”
皇后又说：“你救了太子的命，本宫一直记在心里。今天叫你来，除了皇上说的那些话，本宫也想当面谢你。”她转头吩咐宫女，端上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水头极好，通体碧绿。
“这是本宫出嫁时，本宫的母后给的。本宫一直收着，没舍得戴。今天送给你，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沈知渔推辞：“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
皇后摇头：“收着。你救了太子的命，什么贵重的东西都配得上。本宫知道你不想跟东宫有牵扯，这对镯子只是谢礼，没有别的意思。”
沈知渔犹豫了一下，收下了。她把锦盒合上，放在膝头，说：“谢皇后娘娘。”
皇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知渔，说：“太子小时候，朕对他很严。三岁就让他读书，五岁就让他练字，七岁就让他听政。他从来没让朕失望过。可朕知道，他不快活。他母后走得早，朕又忙，他一个人在宫里长大，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沈知渔听着，没插话。
皇上转过身来，看着沈知渔：“你治好了他的病，又让他知道天下有多大。朕该谢你。可朕也得提醒你——你是民女，他是太子，你们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沈知渔站起来，郑重地说：“民女明白。民女不会越过那道天堑。”
皇上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你回去吧。明天朕让人把太医院的画师派给你，你写完那本手册。”
沈知渔行礼告退。走出偏殿时，她听到身后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宫门，沈知渔一眼就看到了萧北辰。他还站在石狮子旁边，黑子蹲在他脚边。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沈知渔把锦盒递给他拿着，说：“没什么。就是谢我救了太子。”
萧北辰接过锦盒，没多问。两人并肩往客栈走。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沈知渔走了一会儿，忽然说：“皇上跟我说，太子喜欢我。”
萧北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嗯。”
“他说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婚事关乎社稷，不能娶民女。”
萧北辰又“嗯”了一声。
沈知渔侧头看他：“你不问我说什么？”
萧北辰说：“你说什么都是你的事。”
沈知渔笑了一下，说：“我跟皇上说，我在儋州有自己喜欢的人。”
萧北辰的脚步停住了。他转头看着沈知渔，耳朵尖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最后他说：“谁？”
沈知渔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你自己想。”
萧北辰站在原地，黑子扯着他的裤脚往前拽。他回过神，快步跟上去，走在沈知渔旁边，没再问。但沈知渔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住。
回到客栈，沈知渔把皇上要派人帮她画插图的事说了。萧北辰说：“那我就不用画了？”
沈知渔说：“你画你的，太医画太医的。你画的那些，我留着做底稿。”
萧北辰点头，转身去给黑子喂食。沈知渔坐在窗前，把那对玉镯拿出来看了看。玉是好玉，碧绿通透，放在桌上都能映出窗外的树影。她看了一会儿，把镯子收进包袱里。
第二天，太医院果然派了两个画师来。沈知渔在客栈里口述药材的形态、性味、炮制方法，画师们一笔一笔地画。画了三天，画了四十多张图。沈知渔看了看，虽然工整，但少了一股生气——不如萧北辰画的花、叶、根茎，带着山野里的鲜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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