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皇命难违

皇上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太监总管不敢出声，站在一旁等着。过了一会儿，皇上睁开眼，说：“传朕旨意，宣沈知渔入宫。朕要当面谢她。”

太监总管应了声，退出御书房，写了一封旨意，加盖皇帝印玺，发往儋州。

沈知渔接到旨意时，正在医馆给一个产妇看诊。赵婆子跑进来，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卷轴：“沈、沈大夫，圣旨！”

沈知渔手一顿，把产妇的脉枕收好，交代了两句，出来接旨。旨意不长，措辞客气，说“沈氏知渔，救治太子有功，朕心甚慰，特宣入宫觐见，以彰其功”。

沈知渔拿着圣旨，站了一会儿。

她不想去。上次去京城是给太子治病，救了人就走，干净利落。这次皇上特意下旨“入宫觐见”，名义上是谢她，可一个民女，被皇帝特意下旨召进宫去，外头人会怎么说？她沈知渔在儋州有医馆有医院有作坊有徒弟，日子过得好好的，不想去京城搅那趟浑水。

可圣旨已经下了。明黄色的卷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皇命难违，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

沈氏听说女儿又要去京城，坐在堂屋里抹眼泪：“上次去救了太子，这次又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昭文坐在旁边，沉默了半天，说：“皇上亲自下旨，不去就是抗旨。抗旨是要砍头的。”

沈知渔把圣旨收好，说：“爹，娘，我去几天就回来。医院有孙药童，作坊有赵婆子，学堂有爹。我走之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

沈昭文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他年轻时在京城做官，知道宫里的水有多深。可他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沈知渔又去了县医院，把三个徒弟叫到二楼走廊，交代事情。孙药童负责内科，陈小虎负责外科，李细妹负责妇科儿科。药房的事交给周大柱，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作坊的事赵婆子管着，李老根媳妇管包装，都不需要她操心。

“师父，”陈小虎问，“你这次去多久？”

沈知渔说：“半个月。最多半个月。”

陈小虎点头，没再多问。李细妹站在旁边，绞着衣角，忽然说：“师父，你上次去京城，回来瘦了一圈。这次……你多带些吃的。”

沈知渔笑了，拍了拍李细妹的肩膀。

萧北辰知道消息后，没说什么，只去山上打了两只野鸡，让三妹炖了汤，端到沈知渔屋里。沈知渔正收拾包袱，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说：“你又去打猎了。”

萧北辰把汤放在桌上，说：“路上吃。”

沈知渔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衣裳，端起汤喝了一口。萧北辰站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陪你去？”

沈知渔摇头：“这次是皇上召见，不是看病。你去了也进不了宫，只能在客栈等着。”

萧北辰说：“那我在客栈等着。”

沈知渔放下碗，看着他。萧北辰站得笔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知渔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北辰，”她说，“我半个月就回来。”

萧北辰点头，但没走。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在京城等你。你进宫，我在宫门外等着。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接你回儋州。”

沈知渔想说不必，可看到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清早，两人骑马出了村。赵婆子照例追到榕树底下喊：“沈大夫，早些回来！”沈知渔回头挥了挥手。

到了京城，沈知渔先去了东宫递帖子。太子听说她来了，快步出来迎，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父皇召你入宫的事，我知道了。你别怕，父皇就是想谢你。”

沈知渔行礼：“殿下可知道皇上为何召见民女？”

太子摇头：“父皇只说想当面谢你。具体的没跟我提。”

沈知渔心里隐隐觉得不踏实，但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了轿子。沈知渔换上干净衣裳，上了轿。萧北辰送到宫门口，站在石狮子旁边，看着轿子进了宫门，然后退到宫墙根下，靠着墙站着。

黑子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他低头摸了摸黑子的脑袋，说：“等着。”

沈知渔被轿子抬进宫里，一路穿过几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偏殿前。太监引她进去，殿内摆着茶点，皇上坐在上首，穿着明黄常服，正翻着一本书。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皇后。

沈知渔跪下磕头。皇上放下书，说：“起来吧。赐座。”

太监搬了把椅子来。沈知渔坐下，皇上打量了她一会儿，说：“上次你治好了太子的病，朕说要赏你，你推辞了。后来朕给了你黄金、银针、空白圣旨，你也没怎么用。这次朕叫你入宫，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知渔说：“民女就是个普通大夫。”

皇上笑了一声：“普通大夫？普通大夫能三天三夜治好太子？普通大夫能让朕的儿子从儋州回来之后天天念叨？”

沈知渔心里一紧。

皇后在旁边打圆场：“皇上，沈大夫远道而来，先喝口茶。”

宫女端上茶来。沈知渔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但她喝着没什么味道。

皇上又说：“朕听说你在儋州办了医院，带了二十几个徒弟，还在写一本药材手册？”

沈知渔答：“是。”

皇上点头：“朕登基二十三年，头一回听说民间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朕想看看你那本药材手册，写完了没有？”

沈知渔说：“写了大半，还差些药材的插图没画完。”

皇上说：“朕给你拨人。太医院有的是会画画的太医，你口述，他们画。写完了，朕让人刻印，发往全国各州县。”

沈知渔愣了一下。刻印发往全国，这是多大的事。她原本只想印出来发给儋州各乡镇医馆，没想到皇上直接要发全国。

她站起来行礼：“谢皇上。”

皇上摆手：“先别谢。朕还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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