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黑衣人救了
沈知渔看着这一切发生，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面前那个按着她肩膀的皂衣人，已经被一个黑衣人从背后敲晕了，歪倒在草地上。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黑衣人正朝她走来。那人身形瘦削但动作利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麻绳。
沈知渔看着那双眼睛——面巾上面露出来的是一双年轻的眼睛，眉毛浓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他解绳子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就松开了。沈知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哑着嗓子说了声“多谢”。
那少年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去帮阿生解绳子。阿生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被那少年扶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嘴唇紫白紫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北辰那边已经自己挣脱了。他手腕上的铁链被一个黑衣人用什么东西撬开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箭射落的砍刀，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头看向沈知渔。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一点。
那些黑衣人没有跟沈知渔他们说话。他们把倒在地上的皂衣人一个一个拖到路边，用绳子捆了手脚，嘴里塞了布团，然后丢在灌木丛后面。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
那个高个子的黑衣人——显然是领头的——走到沈知渔面前。他的面巾上面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沉稳。他看了沈知渔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哑哑的，像是刻意改变了嗓音：“沈姑娘，你们的货在韶州城东税课司后面的院子里。院门朝南，门口有两棵老槐树。看守有两个人，后半夜会换一次岗。”
沈知渔看着他。她刚想开口问“你们是谁”，那高个子黑衣人已经转过身去，朝其他黑衣人挥了一下手。十几个黑衣人无声地散开，像来时一样，消失在松树和灌木丛深处。
然后他也消失了。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松针在风里沙沙响着，和远处官道上偶尔传来的鸟鸣。
沈知渔站在那片被踩平的草地上，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捆好的皂衣人。山羊胡子被丢在最里面，脸埋在泥地里，后颈上那道被掌劈出来的红印还很显眼。她收回目光，转向萧北辰和阿生。
阿生已经缓过来一点了，扶着树干站着，嘴唇还是白的，但腿不抖了。萧北辰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砍刀别在腰后，低声说：“那些人不简单。身手利落，配合默契，不是一般的山匪。”
沈知渔点了点头。她也在想这个问题。那支射中刀柄的箭，角度刁钻，力道精准，箭矢上没有任何标记。那些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救完人就走，像一场精心安排的行动。
“先不管这个。货还在税课司后院。刚才那个人说了位置，院门朝南，门口有两棵老槐树。后半夜换一次岗。我们得把货弄回来。”
那天后半夜，沈知渔带着萧北辰和阿生摸回了韶州城。
他们没有走城门，城门早就关了。萧北辰带着他们绕到城东一段矮墙下面，墙根底下堆着半人高的杂草和碎砖，显然是常年没人打理的地方。他先翻上去，又把阿生拉上来，最后伸手把沈知渔也拽上了墙头。三个人无声地跳进城里，沿着税课司后面的巷子摸到了那个院子外面。院门朝南，门口果然有两棵老槐树，树冠遮下来一大片浓荫，月光几乎照不进去。
院墙不高，萧北辰搭了个人梯，翻身进去，从里面把门闩轻轻拨开。院子里堆着他们的三辆马车和货物，油布还蒙得好好的，只是被人掀开过一角又盖回去了。廊下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半个院子。厢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靠着门框打瞌睡，水火棍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另外一个人不见踪影，大概是去后头巡逻了。
萧北辰朝阿生打了个手势。阿生从墙根底下摸了一块石头，绕到院子另一头，朝远处的柴堆扔了过去。石头砸在柴堆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瞌睡的那个皂衣人猛地惊醒，抄起水火棍站起来往柴堆方向走了两步。他刚离开门口，萧北辰就从侧面闪出来，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劈在他后颈上。那皂衣人闷哼一声软了下去，被萧北辰拖到墙角放平了。
几乎同时，另一个巡逻的皂衣人从后院拐角转出来，迎面撞上了阿生。阿生虽然没打过架，但反应不慢，往旁边一闪，伸脚一绊。那皂衣人脚下不稳，往前栽了一步，阿生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萧北辰快步过去，一掌劈在那人后脑上，那人立刻不动了。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个皂衣人都被拖到廊下，用他们自己的腰带捆了手脚，嘴里塞了从院子里捡的破布。
沈知渔从院门外面进来的时候，萧北辰已经在掀油布了。她快步走到马车旁边，清点货箱——竹篓和陶罐都还在，数了一遍，一样没少。
她松了一口气，让阿生把油布重新盖好、绳子扎紧。萧北辰把马车一辆一辆地推出院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出了税课司后院那条巷子，三个人赶着三辆马车沿着城东的小路往北走。他们没有走官道，萧北辰凭着猎户的本能，摸了一条城外的小径，绕过城门，天亮之前已经离城十几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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