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米铺失踪

那天沈知渔从医馆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准备做饭的时候，发现家里没米了。

自从搬进新别墅之后，家里的开销大了不少，三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顿饭都要吃两大碗，米粮消耗得比从前快得多。

"阿生！"她朝巷口喊了一声。

阿生正蹲在作坊门口，跟王大柱说话，听见喊声应了一嗓子："沈姑娘，什么事？"

"家里没米了，你赶着牛车，跟我去镇上买一袋。"沈知渔说着回屋拿了钱袋子。

阿生把牛车从村后牵出来的时候，赵婆子正从作坊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桂花椰奶，看见沈知渔要出门，就追过来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喝了再走，我多放了糖。"

沈知渔接过来喝了两口，把碗还给赵婆子，跳上了牛车。

阿生一甩鞭子，老黄牛迈开步子，牛车吱吱呀呀地沿着村路，往镇上的方向驶去。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间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沈知渔靠在车帮上，半眯着眼看路两旁掠过的稻田，心里盘算着作坊下个月的订单。

望潮村到镇上，牛车慢慢走大约要一个时辰。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上的铺子大多上了门板，只有几家杂货铺和粮店还亮着灯。阿生把牛车赶到街尾，那家老字号的粮店门口，沈知渔跳下车走进去。

掌柜的是个圆脸中年人，姓陈，跟沈知渔打过几次交道，认得她。见她进来就笑着招呼："沈姑娘来买米？"

"嗯，还是老样子，两袋新米。"沈知渔把钱袋子放在柜台上。

陈掌柜转身去后堂搬米。沈知渔站在柜台前等着，正低头数铜板，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请问……是沈姑娘吗？"

沈知渔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急切。

"我是。你有什么事？"

那小姑娘快步走进来，朝沈知渔行了个礼："沈姑娘，我是镇上刘家老夫人屋里的丫鬟。老夫人用了你们村的椰油膏，特别喜欢，今儿个想再买几罐，让我来问问你还有没有？"

沈知渔看了她一眼："有是有，不过货都在村里，没带在身上。要不你明日让人来村里取？"

那小姑娘面露难色，回头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又转回来说："老夫人说，她明日一早要出门走亲戚，怕来不及。沈姑娘你若不嫌弃，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就在前面巷子里，不远，一炷香的工夫就到。老夫人说当面跟你定，怕我说不清都要哪种的，往后就按月从你这儿买了。"

沈知渔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钱袋子，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她想了一下，回身朝后堂喊了一声："陈掌柜，米先搬上车，让阿生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去一个大户人家，谈椰油膏订货的事，去去就来。"

陈掌柜从后堂探出半个身子："好的。"

沈知渔朝那小姑娘点了点头。

小姑娘转身带路，脚步有些急。沈知渔跟在她身后出了粮店，往街尾那条窄巷走去。巷子里没有灯，两旁的院墙又高又密，把本来就微弱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巷子太深了，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越走越偏僻，两旁的房屋也从整齐的院墙，变成了低矮的土墙和杂乱的柴堆。

"小姑娘，你家老夫人住这么远？"沈知渔停下来问了一句。

前面那小姑娘也停住了脚步，但她没有回头。她站在巷子拐角处的阴影里，肩膀微微绷着，像是一根被拉紧了的弦。沈知渔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巷子两侧的黑暗中忽然伸出来几只手，一只粗粝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从蒙在她口鼻上的布巾里钻进鼻腔，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粮店门口的阿生已经把两袋米搬上了牛车，坐在车辕上等沈知渔出来。他等了一炷香又一炷香，天色从暗蓝变成了墨黑，街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熄了灯，连粮店的陈掌柜都出来上门板了。

阿生跳下牛车，朝那巷子口走去。

他走进那条巷子，喊了好几声"沈姑娘"，回应他的只有远处，几声狗叫和风穿过巷子的呜咽声。他越走越深，走到巷子尽头，前方是一堵高高的土墙，没有路了。

阿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跑回巷口，又沿着街跑了一圈，挨家挨户地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浅青色衣裳，被一个小姑娘领着进了巷子。有人摇头，有人说"好像见过"，但没人说得清她们去了哪儿。

他跑到街尾那户院墙高耸的人家用力拍门，里面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请问你们家有没有买过椰油膏？有没有派丫鬟去粮店找一个姓沈的姑娘？"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半边脸，满脸困惑："什么椰油膏？我们家从来不用那东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镇子上所有的高门大院，他挨家挨户地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牛车旁边，一把抓住陈掌柜的胳膊："陈掌柜！沈姑娘不见了！她说跟人去什么老夫人家里，可那巷子尽头是死路！"

陈掌柜的脸色也变了："你是说……有人把她骗走了？"

阿生没有回答，他跳上牛车一甩鞭子，老黄牛撒开蹄子，往望潮村的方向狂奔。牛车在夜色中颠簸得厉害，车上的米袋滑落下来，滚进路边的水沟里，但阿生头也没回，拼命抽着牛屁股往村里赶。

风灌进他嘴里，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沈姑娘丢了，得赶紧回村报信，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望潮村的天就塌了。

牛车冲进望潮村的时候，已经快三更了。阿生连车都没停稳，就从上面滚了下来，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进沈知渔家的院子，一头撞在正要出门倒水的二妹身上。二妹被他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摔出去老远。

"二妹！你大姐呢？她回来了没有？"阿生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二妹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大姐不是跟你去买米了吗？她还没回来啊。"

阿生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大姐……在镇上丢了。她被人骗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二妹听了这话，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光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三妹本来已经睡了，被响声惊醒，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问："二姐怎么了？"二妹没有回答她，直接冲到三楼沈知渔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那束野蔷薇还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但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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