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参观学习

"说要让别的村子，来咱们村参观学习。"

赵婆子"嚯"了一声，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那咱们望潮村岂不是要出名了？"

她走进院子，弯腰把三妹扔在地上的布鞋捡起来摆正，嘴角带着一丝弯弯的弧度："早就出名了。"

沈知渔看到这位大人，和蔼可亲。一点也不摆官架子，一心为老百姓着想。

为什么传言说，他是马三刀的后台，马三刀每年要给他上供。

沈知渔摇了摇头，想着以后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搞明白。

那之后没过多久，姜县令的文告果然发了下来。儋州各个县的里正和村长陆续收到了通知——让有条件的村子派人到望潮村去学习观摩，看看人家是怎么治村、怎么兴业的。消息传开之后，望潮村的大门开始对一批又一批的访客打开了。

第一批来的，是隔壁县的一个里正，姓钱，五十多岁，带着两个助手。他进了村之后认认真真地转了整整一天，把每条巷子的宽度都量了一遍，又把每间房子的朝向都记了下来。临走的时候他拉着沈知渔问了一堆问题，从地基的深浅问到瓦片的规格，从作坊的工序问到销路的渠道。沈知渔一一答了，又让阿生带他去看了正在施工的下一批房子。

钱里正走的时候感慨了一句："我管了二十年的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村子能自己把房子盖成这样。你们村的年轻人有干劲。"

第二批来的是一个姓孙的村长，带了一整个村的人。浩浩荡荡十来个人，进了村之后东看看西看看，有个年轻后生蹲在人家院子里摸了半天那堵青砖墙，回头问他爹："爹，咱家啥时候能盖这种房子？"他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那天中午，沈知渔让赵婆子，给那批访客煮了一大锅椰奶粥，又端了两盘椰子糕出来。那个孙村长端着粥碗蹲在榕树底下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你们村的椰子怎么这么香？"

赵婆子笑着回了一句："是我们沈姑娘教我们做的。搁了椰奶和糯米粉，蒸出来的，村里的孩子都爱吃。"

之后又来了好几批人，有县里的，有镇上的，也有别的村子的。沈知渔每次都亲自接待，不厌其烦地带着他们走村串巷。

她发现来的人里，有不少确实是想认真学的，他们带来了村子的人口、耕地、物产、收入，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然后问她："沈姑娘，你看我们村这种情况，从哪儿入手比较好？"

她蹲在榕树底下，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给他们画、给他们讲。讲种植、讲养殖、讲怎么把多余的农产品变成商品、讲怎么合伙、怎么分工、怎么记账。有时候讲着讲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路过的村民都凑过来听，树底下蹲了一大圈。

有一次她正在讲的时候，萧北辰扛着猎叉从山上下来了。他远远看见榕树底下围了一群人，脚步顿了一下。沈知渔抬头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萧北辰犹豫了一下，扛着猎叉走过来，在人群外侧找了块石头坐下。他不说话也不打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黑子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着，像是也在听课。

沈知渔讲完之后人群散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回头看见萧北辰还坐在石头上，正低头翻看地上那些被树枝画过的痕迹。

"你听懂了？"她走过去问。

萧北辰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听懂了。你在教他们怎么富起来。"

"你觉得他们能学会吗？"

"能学会一部分。关键是回去之后有没有人肯带着干。就像当初你们村，有你带着干一样。"

沈知渔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榕树底下，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镀成金色的房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想帮他们把路铺好，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萧北辰没有回答，只是把猎叉换了个，方向靠着树干放好，然后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晚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椰子和桂花的气息，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吹得软软的、暖暖的。

后来姜县令又来过一次，这回是微服来的。他只带了一个随从，没有提前打招呼，到村口的时候，沈知渔正在作坊里给人换药。她听到消息出来一看，姜县令已经自己在村里转了大半圈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竹杖，像个普通的老学究。他看见沈知渔出来就笑了："本官不请自来，沈姑娘莫怪。"

沈知渔把他让进作坊里间，给他倒了碗凉茶。姜县令接过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是一幅画，墨线勾勒的，画的正是望潮村的轮廓：一排排整齐的房子、村口的大榕树、海边的码头。画工不算特别精细，但该有的都有了。

"本官找人画的。想挂在县衙大堂的侧壁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儋州有这么一个村子。"

沈知渔接过那张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叠好还给姜县令："大人，您挂这个，不怕别人说您偏心？"

姜县令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通透："本官在儋州做官这些年，不怕人说偏心，只怕做不出实事。你让本官看见了一桩实事，本官就把它记下来。就这么简单。"

他喝完那碗茶就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青砖别墅："沈姑娘，过一阵子，本官打算在县城办个农桑会，请各个村子的能人来聚一聚，你到时候也来。坐在主位上，跟大伙说说你是怎么把望潮村带起来的。"

沈知渔站在村口送他走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感觉——又踏实，又轻松，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落得稳稳当当的。

她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那些三层青砖楼的窗棂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把村路照得温温柔柔的。她走过自家那排房子的时候，看见三妹正趴在二楼的窗台上朝下看，手里举着一盏小灯笼，冲她晃了晃："大姐！吃饭啦！"

沈知渔仰头朝三妹挥了挥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灶台上温着饭菜，沈氏正抱着弟弟喂饭，沈昭文坐在桌边翻看学堂的作业，二妹在旁边摆碗筷。她洗了手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菜，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香。

饭后她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密密麻麻的星子。萧北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也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海浪声从远处传过来，一下一下的，从容而有节奏。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椰子和桂花的甜香，把村路两旁那些新栽的椰树苗吹得轻轻晃动。望潮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还亮着一小盏油灯，是赵婆子特意留着给晚归的人照路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2/1111105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