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的新家，他的房间

沈知渔家的别墅，也建好了。

选址在村东头靠近海边的那片高地上，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能望见整片海湾。

施工的时候沈知渔自己跟了全程，地基多挖了两尺深，门窗的木材用的是从崖州运来的老楠木，纹理细密，敲上去声音沉沉实实的。

房顶铺的是她特意托人从县城窑场烧的大号青瓦，每一片都厚实匀净，搭在一起严丝合缝，台风天再大的风雨也灌不进来。

房子是三层，坐北朝南，一楼是厅堂和厨房，还有一间专门给沈昭文用的书房；二楼三间卧房，沈氏和弟弟一间，二妹三妹一间，沈昭文一间；三楼整层都是沈知渔的。

包括一间大卧室，一间朝南的敞亮花厅，还有那个她最满意的大阳台，用青石栏杆围着，铺着打磨过的木板，靠墙摆了几盆她亲手栽的茉莉花和三角梅，风一吹花香就飘满整层楼。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沈知渔天不亮就起来了，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栋，崭新的三层青砖楼，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把院墙上那几株新栽的爬藤吹得轻轻晃动。她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空旷而踏实。

三妹第一个冲了进去，光着脚从一楼跑到三楼，又从三楼跑回一楼，跑了好几趟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站在厅堂中央仰着脸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冲沈知渔喊："大姐！我们家好大呀！"

二妹比她稳重些，但也忍不住在每间屋子里都走了一遍，用手摸了摸那些新打的木窗棂和光滑的墙面，眼睛里亮晶晶的。

沈昭文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在窗前站定，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田野和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摸了摸窗台上新放的砚台，那是沈知渔特意给他买的，上好的端砚，墨池里还养着一小汪清水。他轻声说了一句："当年在京都的书房也没有这么敞亮。"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氏抱着弟弟在厅堂里转了一圈，把弟弟放在新打的木地板上让他自己爬。小娃娃爬了两步，伸手去够墙角那盆绿植的叶子，咯咯地笑了。

沈氏蹲在旁边看着儿子，抬头对沈知渔说："知渔，你这房子……比咱们在京都的宅子都好。"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有些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沈知渔搬进新房子的头几天，一直在收拾布置。她把三楼那间大卧室收拾得格外用心——床是新打的，床头靠墙的那面贴了一层竹编的席子，夏天靠上去凉丝丝的；窗台宽宽敞敞的，能坐上去盘腿看书；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小矮桌和两个蒲团，喝茶发呆都合适。她把二妹给她绣的那块帕子叠好放在枕边，把从东瀛带回来的那只平安结挂在窗棂上，又把赵婆子送的那盆兰花摆在墙角。

然后是那间专门留出来的房间。

在一楼的走廊尽头，朝东，采光好，窗户正对着后山的方向。房间不大，但很方正，沈知渔让人打了一张宽大的木床，比寻常的床要长出一截，床头还多留了半尺，是给个子特别高的人准备的。她挑了一套素色的麻布被褥铺上去，又在地板上铺了一张草席。窗台上搁了一只粗陶罐，罐子里空着，留着插花用的。墙角立着一个新打的木架子，可以挂衣裳放东西。

她站在那间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试了试通风，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萧北辰是搬家之后第三天来的。

那天下午沈知渔，正在三楼阳台上晾药材，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村口那条路上走过来。他今天没扛猎叉，手里捧着一大把花，远远看去五彩斑斓的，被日光映得格外鲜亮。

黑子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老高，颠颠地跑在前面，像是急着要来报信。

沈知渔靠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萧北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冲他招了招手，他便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花是她没见过的品种，一把浅紫色的花穗，像一团团柔软的雾，衬着几枝白色的野百合和几片宽大的绿叶。他抱着花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三楼的阳台，喊了一声："下来拿花。"

沈知渔扶着栏杆笑了一下，转身噔噔噔下了楼。

她推开厅堂的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萧北辰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他把那一大把花，递过来的时候，表情跟平时送野兔，送山鸡时没什么两样——板着脸，耳尖微红，眼睛看着别处，像是这花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

沈知渔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浅紫色的花穗，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混着百合的甜，干净而素雅。

她抬头看着他："这次的品种跟以前不一样。"

"后山新发现的一片。长在溪涧边上。"

她低头又闻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总给我带惊喜，从野兔到椰子到荔枝到花……每次都让我想不到。今天我也给你一个惊喜。"

萧北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沈知渔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冲他招了招手："跟我来。"

萧北辰犹豫了一下，迈步跟了上来。他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在门口，蹭了蹭鞋底的泥，像是怕踩脏了新铺的地板。沈知渔带着他穿过厅堂，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住了。

她推开门，侧过身让出门口。

"给你的。"

萧北辰站在门口，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向门内。那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宽大的木床上铺着素色的麻布被褥，枕头压得蓬松服帖，窗台上那只空陶罐正等着插花。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在屋里慢慢扫了一圈，然后停在那张格外长的木床上，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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