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圣旨下达与落星岭的根基

第九十二章  圣旨下达与落星岭的根基

元崇帝离去不过半日，整座平川府便迎来了开府以来最震撼的时刻。

户部的八宝官车在两队顶盔贯甲的大内禁军护送下，浩浩荡荡驶入朱雀大街。十口沉甸甸的朱漆大铜箱被抬下马车，箱盖掀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官铸雪花银条在日头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整整一百万两。

随银箱一同送达的，还有尚宝司特制的玄铁嵌金“皇商通关令”，以及元崇帝亲笔题写、御林军统领亲自护送的紫檀贴金匾额。

“天下第一商。”

五个御笔大字铁画银钩，苍劲霸道。

朱雀大街两旁的酒肆茶楼站满了各家显贵与官宦世家。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按察使、兵备道等高官，此刻皆换上正规朝服，毕恭毕敬立在街道外侧，远远望着那座悬挂上御笔金匾的铺子，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苏禾站在门前，一袭素雅利落的青衫，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户部侍郎与禁军将领的恭谨见礼，她神情从容，仅按商贾与官府往来的常礼受了交接文书，没有丝毫寻常民女接旨时的惶恐谄媚。

“苏掌柜，皇上回行辕前特意交代，此乃内帑专拨的三年诊金，不必入户部官账核销。”户部侍郎躬着身子，满脸赔笑，态度客气得挑不出半分官威，“往后苏记的车队往来关隘，凡亮出此玄铁金令，各州县关卡一律免检免税，若有刁难者，苏掌柜可持令直接调动当地驻军处置。”

“有劳侍郎大人一路奔波。”苏禾语气平淡，既无受宠若惊，亦无拒人千里，“规矩依旧。每季度末日前三日，宫中专使携空箱至平川取药，过期不候。”

“是是是，一定依苏掌柜的章程办！”侍郎连连点头，半点不敢反驳这足以称得上大逆不道的硬性规矩。

待官府人马与围观权贵恭谨退去，苏记两扇朱漆大门重重合上。

院内，十口盛满银条的沉重大箱静静摆在青石地上。

裴砚双臂抱胸靠在廊柱边，嘴里依旧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干草，深邃黑眸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野性笑意。他长腿一迈，晃悠到那口金匾下，伸手弹了一下纯金的边框，发出清脆的嗡响。

“一百万两现银，外加见官大三级的通商金令。”他挑眉看向苏禾，语气痞气横生，“东家如今的身家，怕是把整个平川府买下来都绰绰有余。老子那四成股，是不是跟着翻了十倍不止？”

苏禾扫了他一眼，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与算盘，指尖在算珠上清脆一拨。

“少打马虎眼。皇帝的命金贵，这笔钱是买药也是买命。药方里的百年雪参和九叶野姜消耗极大，平川府的药市根本吃不下这种体量。”

她将账册合上，目光越过庭院的高墙，看向了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

“清平县后山的荒坡，才是咱们真正的根基。”

苏禾神色冷冽，语调清晰果断。

“平川府的玉颜坊只是展示给天下显贵看的一扇窗，但落星岭的整片山谷，必须全部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野姜、草药、专用水源，若是全靠零散农户采集，不仅产量受制于人，核心技术更易泄露。”

裴砚收起面上的散漫，黑眸深处掠过一抹赞赏。

在常人暴富之后容易得意忘形、流连繁华时，这女人永远清醒得可怕，一眼就能穿透虚名，死死咬住最核心的生产命脉。

“你想包下整座山？”裴砚问。

“不是包，是买。”苏禾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平川府全域地形图，铺在实木案台上，修长的手指精准落在清平县与落星岭交界的大片空白地带，“军屯旧例废弃多年，落星岭方圆百里全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官荒。过去因常年有流寇与野兽出没，县衙视为累赘。”

她抬眸迎上裴砚的视线，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如今我们手里有通关金令和皇帝的特批文书。我要你拿这块令牌，去清平县衙，以苏记的名义，将落星岭自山脚至主峰的三万亩荒山林地，全部买下永业官契。”

三万亩。

这不仅是开荒，这是直接画地为王，在平川府的边缘建立起一座完全自给自足的巨型药草与原料庄园。

“此外，关于苏家。”苏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在平川府大局已定后，清平县那些曾经像附骨之疽般试图趴在她身上吸血的所谓“家人”，也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

“苏耀祖欠赌坊的那笔债，如今利滚利到了多少？”苏禾问。

裴砚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个月已经滚到三十五两。苏家老宅和田地全押给了赌坊，苏母走投无路，这几日天天去清平县苏记铺子门口哭闹，叫嚣着你是苏家走出去的女儿，赚了金山银山就该替弟弟还债，否则就去官衙告你忤逆不孝。”

忤逆不孝在大魏是重罪，也是苏母唯一能用来拿捏她的武器。

苏禾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被亲情绑架的动摇。

“去赌坊把苏耀祖的借据原件买下来。”苏禾提起朱砂笔，在地形图上清平县苏家村的位置重重画了一道红圈，“然后，以债主的身份，让官差上门收房收地。”

裴砚眼中闪过嗜血的快意：“你想让他们净身出户？”

“不。”苏禾放下笔，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把他们赶去落星岭最外围的碎石滩开荒。苏耀祖想活命，就去山里挑石头修路；苏母想吃饭，就去药田挑粪除草。按照最低长工的工钱折算债务，三十五两银子，够他们干满十年。”

对付这种贪得无厌、自私透顶的吸血虫，杀了反而是便宜他们，一刀切的决绝也堵不住天下看客的闲言碎语。

把他们变成庄园里最底层的契约苦力，用他们最鄙夷的劳作偿还自身欠下的孽债，才是最彻底、最无可辩驳的碾压。

“这活儿老子喜欢。”裴砚直起身子，单手将短刀挂回腰间，眼底野性毕露，“我亲自带禁军去办。保准让他们把欠你的每一笔账，连皮带骨吐干净。”

“明日一早动身。”苏禾神情平静，转身走向后院的配药室，“我只要盖了官印的荒山永业契和苏耀祖签字画押的劳作契书。”

“得令，我的大东家。”裴砚低低一笑，身形如风掠出庭院。

门扉微晃，苏禾站在静谧的配药室内，看着满屋晶莹的药罐与刚运来的十箱官银。

从后山捡柴充饥的弃女，到掌控天下第一商的实权掌控者，这盘纵横朝堂与商海的大棋，才刚刚落下最厚重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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