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交割前夕，狂妄的做空者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玉华州西城门外，一条深达数丈的巨大裂缝沿着青石街道撕裂，直逼三界坊市的汉白玉牌楼。
失去了护城大阵的镇压，玉华州千疮百孔的地脉已经撑到了极限。
地底的轰鸣声不再是闷响，而是变成了厉鬼哭嚎的尖啸。
街边那些原本坚固的石屋，墙皮簌簌剥落，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整个王城，摇摇欲坠。
三界坊市门前。
刁钻古怪双手攥着那把早就卷了刃的破刀，站在紧闭的青铜大门前。
他那张毛脸上全是冷汗，缺牙的嘴唇咬出了血。
在他身后，上百个穿着青衣小帽的小妖排成人墙，双眼通红，浑身发抖。
他们不是怕死。
他们是憋屈。
就在牌楼外三十步的地方。
几十辆由高阶独角马拉着的重型马车，一字排开，将坊市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哗啦——”
几个满脸横肉的佛门打手，极其粗暴地掀开了马车上盖着的红绸。
刺目的空间灵光瞬间亮起，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每一辆马车上，都堆满了坑坑洼洼、散发着微光的空冥石！
整整三万斤！
这足以稳固玉华州地脉的救命基石，此刻就摆在眼前，散发着诱人却又致命的气息。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到了极点的大笑声，从车队正中央传出。
圆业罗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今天没穿袈裟，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尽奢华的暗金色锦缎。
他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肥胖的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黄掌柜！时辰到了！”
圆业罗汉没有压低声音，他刻意灌注了法力，让这嘲讽的声音盖过了地脉的哀鸣，传遍了整个玉华州。
“我宝光阁做买卖，最讲究个诚实守信。说今天给你把三万斤空冥石送来，就一两都不会少！”
圆业罗汉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面前的马车车辕上。
几块空冥石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头就在这儿！”圆业罗汉指着紧闭的坊市大门，眼神阴毒，“黄掌柜，救命的阵基就在眼前！怎么？堂堂三界坊市的掌柜，今天连门都不敢开了？”
大门紧闭。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这死寂的态度，让坊市外的绝望情绪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你这趁火打劫的秃驴！”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旁边传来。
玉华州老王爷在王管事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
他头上的发冠歪了，满头白发在冷风中凌乱不堪。
老王爷看着那些滚落在地上的空冥石，眼眶里流出两行浑浊的血泪。
“这些空冥石，原本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一斤！是你们宝光阁砸了全部身家，在黑市上强行炒到了天价！”
老王爷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圆业罗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是做买卖吗？你们这是拿我玉华州十几万百姓的命在做局！佛门大慈大悲，你们的慈悲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吗？”
“老东西，把嘴放干净点！”
圆业罗汉脸色一沉，一挥袖袍。
一股罗汉金身的罡风横扫而出。
老王爷和王管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罡风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石墙上，狂吐鲜血。
“父王！”
三王子双眼瞬间红透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圆业罗汉扑了上去。
“我杀了你这畜生！”
“铮！”
剑锋还没递到圆业罗汉面前三尺。
旁边一个佛门打手冷笑一声，屈指一弹，直接将那把百炼精钢剑弹成了碎片。
紧接着一脚踹在三王子的胸口，将他踹得在地上滚出十几步远，半天爬不起来。
“凡夫俗子，也敢在佛门面前撒野？”
圆业罗汉居高临下地看着吐血的三王子，嘴角浮起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王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圆业罗汉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宝光阁花钱买空冥石，那是真金白银的合法交易。我拿着手里的货，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这叫商业规矩。”
他抬起头，环视着四周。
坊市外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散修，以及那些被借贷契约套牢的天庭底层神将。
所有人的脸色都灰败到了极点。
络腮胡天将攥着手里的长枪，枪杆都被他捏出了裂纹。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个光头捅个对穿。
但他不能动。
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如果是佛门强行派兵来打，他们十万天军绝对敢拔刀拼命。
但现在，人家没动刀枪。
人家拿着合法的货物，拿着白纸黑字的对赌契约，在商业规则里把你逼上了绝路。
天庭管天管地，管不了人家做合法买卖！
一旦三界坊市交不出钱，宣告破产。
天道契约触发清算，他们这群天兵手里的法宝立刻就会被没收。
“完了……全完了……”
一个雷部的小神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双手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
“黄掌柜输了。资金链断了，谁也救不了他……”散修人群中，传出阵阵叹息。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三界坊市这十天被封得的，根本不可能变出三千万现款。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合法绞杀的无力感，比被一刀砍死还要折磨人。
“听听！”
圆业罗汉指着周围那些绝望的哭喊声，脸上的狂妄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天道对赌契约。
“嗡——！”
契约举起的瞬间。
九霄之上，隐隐传来一阵天道雷霆的轰鸣声。
这是契约即将到期、天道准备强行清算的最后警告！
“黄狮精！”
圆业罗汉往前跨出两大步，直接逼到三界坊市的青铜大门前。
他那张肥胖的脸几乎贴在了门缝上，眼神里透出一种大局已定的癫狂。
“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你不是喜欢拿天道契约压人吗？”
圆业罗汉将那张契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在法力裹挟下炸响。
“现在，你的规矩成了你的催命符！”
“十日之期已到！不用我宝光阁这三万斤空冥石救阵，按照契约，这三界坊市未来十年三成的收益权，外加这坊市里的所有账本，全归我宝光阁所有！”
圆业罗汉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的打手大手一挥。
“时辰已过！他违约了！”
“给我把这大门砸开！进去接管账本！接管库房！这地盘，以后姓佛了！”
“是！”
几十个凶悍的佛门打手齐刷刷拔出法器，满脸狞笑地朝着青铜大门逼了过去。
刁钻古怪咬着牙，眼泪夺眶而出。
他举起那把破刀，准备带着身后的小妖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帮秃驴踩着大王的脸走进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佛门打手手里的法器已经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圆业罗汉站在后面，放肆的狂笑声直冲云霄。
就在那些法器即将砸在青铜大门上的千分之一息。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忽然在三界坊市内部炸开。
没有法力波动。
只有纯粹的、蛮横到了极点的物理冲击力。
两扇重达万斤的青铜大门，根本不是被推开的。
而是从内向外，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炸飞了出去！
“砰！砰！”
两扇残破的青铜门板化作炮弹，直接砸进了那群佛门打手的人堆里。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砸成了一地肉泥。
狂暴的气浪横扫而出，卷着漫天烟尘。
圆业罗汉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被这股气浪逼得倒退了三步，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他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那双佛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烟尘缓缓散去。
坊市内外，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门后。
没有严阵以待的妖兵。
没有如临大敌的阵法。
只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黄岩。
他依然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暗金色锦缎长袍。
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神情平淡，从容自若。
他没有看门外那些堆积如山的空冥石，也没有看那些死状极惨的佛门打手。
黄岩缓缓停在门槛前。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越过满地狼藉，直直地落在了圆业罗汉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黄岩嘴角微微上扬，浮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圆业阁主这么大火气作甚？”
黄岩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伸手理了理袖口，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从容。
“三千万下品灵石，我确实不会给你。”
黄岩盯着圆业罗汉。
“但是……”
“谁说，我建阵法，一定要买你的空冥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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